“他要弒父,名不正不順。”劉承仍透過身前護衛間的縫隙看向君父,道:“而我是持天子印璽監國的儲君,此為正統……父皇的聲音傳不出去,整座上林苑的禁軍都要見天子印行事。”
他察覺到了舅父的計劃,他只是裝作不知,這些年來他很擅長裝作不知,渾渾噩噩惶惶做大山后的傀儡……
昨夜那一盅補湯,是中常侍的求救,此刻雖與舅父原先的計劃有所出入,但目的相同——劉岐因舊恨弒君,他誅反賊劉岐。
他不是一個人在做這件事,由他負責之事已經完成。
“不知所謂的逆子……也敢妄想來殺朕!”皇帝眼底含著一點淚光,倏忽奪過一名禁軍手中的刀,挺直腰背,喝令高密王:“劉義,隨朕殺出去!”
高密王顫顫應聲“諾”,猶自反應不過來,他不過是來湊個熱鬧探個消息,怎就他爹的卷入了這樣的變臉險境中啊!
皇帝一瞬間展露出的肅殺威儀將禁軍激出血氣,太子身前的護衛卻也不曾退縮,事到臨頭,進一步即是潑天富貴,干都干了,沒道理臨陣脫逃,更何況自有援兵會到。
宮室中血光乍現,父子同室刀兵相見。
醫者與侍女倉皇藏躲,癱坐在地的芮皇后怔怔惶惶,猛然抓住劉承衣袖:“承兒,為什么……又是誰逼迫你?這并非是你會做出的事,究竟為什么要……”
“什么才是我會做出的事?”劉承垂下淚眼,看著母親:“母后,從小到大,我做的每件事都是您和舅父的安排,什么才是我真正會做的事?什么才是真正的我?母后,您果真知道嗎?”
“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他突然拔高聲音,卻抖得更厲害:“但是我就要知道了,就要找到了……”
“母后,就這一次……”他彎身,流淚反握住母親的手臂:“事已至此,也請母后聽兒子一次,也讓兒子自己做一次主吧……”
“不。”廝殺聲中,芮皇后搖頭,甩脫他的手,喃喃道:“你不是承兒,定是遭了妖邪蠱惑……找大巫神,找大巫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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