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非磊落之舉,偏偏無法自控,思來想去,很是該打,然而轉念一想,若她動手來打,反而又中他下懷,說是懲罰,倒像是一種助長惡行的獎賞。
如此自我剖析,這般為人,簡直不可謂不傷風敗俗,就連自己也要暗自汗顏,暗暗吐一口氣,只覺今生方方面面確實都做不成一張白紙,縱是來日補上再多雪白善行也不能抵消這些驚人雜色。
心中固然反省,行動卻相反,劉岐追上少微,從她背后抬手輕而快地掠過她頭頂,少微下意識捂頭,劉岐笑說幫她摘葉子,少微下令讓他伸出手掌來看,他伸出手攤開卻干干凈凈,少微抬手就打,劉岐閃身便跑,二人追打而去。
少年人的追打歷來不需要多么厲害的理由,追的過程中也往往早早將理由忘掉,似動物追逐,只將本性心情揮灑。
林外人間天搖地動,少微與劉岐亦在趕去辦要緊正事,一個人獨行時多是緊繃肅然與苦大仇深,兩個人同行,卻不妨礙追打著度過這路途。
二人身影消失,將合葬的安石榴殘皮碎骨遠遠拋在身后。
同一刻,幾顆完整的安石榴擺放在案幾托盤中,卻無人有心情將它們享用。
皇后在榻上昏迷未醒,劉承坐在榻邊腳踏上,上身趴伏榻沿邊,也陷入了睡夢中。
母后在祭臺下方昏死過去,劉承一直慌亂陪同,又似不知除此外還能去哪里、做什么。
舅父突然的慘死以及背負的罪名給劉承帶來太大沖擊,他原不該在這樣的時候睡去,這短暫昏睡似逃避,又似一種對夢境與現實的確認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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