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別怕,只有一點點是我的血。”少微的神情有一些得意、許多痛快。
青塢稍松口氣,又反復查看,確定少微沒撒謊,才趕緊拉著少微去銅盆旁凈手洗臉。
少微伸手扯開衣袍腰帶:“阿姊,我們快快換回來吧。”
青塢忙脫下大巫神的衣物,自己只披上一件外衣,先幫少微穿上那層疊繁復的廣袖巫服。
待少微穿好,青塢認真整理一番,最后扶住少微的腰,讓她轉一圈來看有無遺漏。
寬大衣袖拂起,層疊袍服翻動,身前珠玉與腰間巫鈴隨之蕩起,昏暗靜室已變成山林環繞的高大祭臺,數不清的祭火在黑夜中燃燒,一面面玄朱色旌旗被夜風鼓動著獵獵作響。
帝后與儲君率王侯百官跪坐參祭,偌大的祭祀廣場周圍禁軍肅立把守。
無數視線仰望祭臺,百余巫影與鼓樂吟唱聲將祭臺合圍成另一方天地,于人之上,天之下,為天人使者。
正中央的大巫時而傾身作驅退態,時而仰首,旋身,踏步,隆隆鼓音仿佛并非是被鼓槌擊出,而是自她腳下被踩踏發出,古樸的祭臺被她喚醒、生出心臟,隨著她的步伐,與天地同律。
下方,身著祭服跪坐著的劉岐眼中浮現笑。
是她。
她果然趕回來了,果然做成了。
只有她才能跳出這樣的巫舞,她總說自己在行騙,可在他看來,這至今仍不知從何處來的山君,神秘又赤誠,頑固而靈性,早已成為這世間最稱職的巫。
而觀她今次之舞,與先前卻又有不同,她并非在舞,而在揮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