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那虎撲來,芮澤匆忙后退,護衛們已迅速在他身前周圍筑起了厚盾,大虎撲倒一人后,即有數桿鋒利長槍及時捅出,虎騰身甩尾閃避,仍被長槍挑破腹部皮毛,一道血跡滲出,它壓低身體,咆哮一聲,眾人被威嚇的瞬間,大虎扭身逃奔,躍入密林中。
“這……不識抬舉的賤畜!發了什么瘋!”看守的護衛嚇破了膽,一時來不及多想,忙向芮澤請罪:“這賤畜驚擾了大人,還請大人……”
“還不速去追捕!”芮澤惱聲道:“若非爾等只知風趣談虎,如此不以為意,懈怠疏忽,又豈會叫它伺機脫逃——若影響了明日秋狩,縱有百條命也不夠你們賠的!”
眾看守者顫聲應是,忙去追蹤痕跡,又令人匆匆去取捕虎用的工具。
芮澤壓下怒氣,留下兩名自己的護衛,示意他們毀去山雞,并在此等候消息。
若此虎不能被及時尋回,必要驅趕另一只虎入獵場,或許只能在明日的捕獵中另做手腳了。
芮澤登上銅車,并沒有過多在意這只牲畜帶來的變故,經過此地本就是順便,另一件事才是真正要緊事。
真正負責巡邏山林獵場的人是統管禁軍的太尉杜叔林,芮澤只需依照約定好的路徑,沿著這條弧形山路一直走,便能與之“偶遇”。
別宮中處處都是耳目,此等事動手要快,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明晚行動之前,務必需要一場當面密談,才好將一切確認敲定,給彼此一記定心丸。
華蓋垂紗銅車行駛于山路,顛簸晃蕩,芮澤手扶冰涼黃銅車欄,心中反復盤算。
若明晚一切順利,儲君承繼天命,弒君者劉岐勢必被當場誅殺……至于那小巫,再不足為懼,若不能以皇命將之馴服,那便強弩破之,烈火焚之,叫其粉身碎骨。
“天機”自不能死,然而一張面具遮蓋,終生以身侍神,至于面具之后是誰,自當他說了算。
此刻思來,那場酎金大祭便不算壞事,梁國之亂早晚平定,諸王侯暫時不敢妄動,此為帝王受益,就當是那出盡風頭的小鬼與小巫臨死前給新皇的賀禮。
芮澤的目光越過前方騎馬開路的護衛,望向在山霧中層疊起伏的山巒,胸中漸生雄壯之氣,身軀仿佛變得無窮寬闊,漸可俯瞰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