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微返回家中時,天色將晚,姜負正與家奴于廊下煮茶,小爐上的茶壺蓋被咕嘟嘟的茶水頂得當當響。
姜負歪頭瞧那大步回來的花貍,輕“嘶”一聲:“不是過壽去了,怎身上好似又背了幾條鼠命。”
家奴也看一眼,繼續盯茶壺:“想來不過順手的事。”
小魚帶著雀兒跑出來行禮,少微隨口交待:“雀兒晚些隨我出去一趟。”
雀兒端正叉手:“諾!”
小魚躍躍欲試:“少主,那我呢?”
“看家。”少微踏過門檻,進屋換衣。
同一刻,劉岐亦踏過門檻,走進了屋中。
等候已久的凌從南立即從席墊上起身,快步迎上:“思退……我聽說你受傷了!”
“輕傷而已。”
昏暗屋內沒顧上提前點燈,鄧護入內,將案上一盞燭燈點亮,退出去,將門關上。
劉岐與凌從南在席墊上對燈坐下,凌從南一再問了劉岐傷勢,滿面慚愧地道:“竟果真是陷阱……思退,若非你及時將我攔下,我自身生死事小,卻還要將你連累……”
今晨他欲赴約后再做決定,出門不遠,卻被思退的人攔下。
原來思退已察覺到了他的隱瞞,也留意到了他在與人秘密傳信,思退一直在等他開口坦白,但今日察覺他行動有異,到底與他正面揭破了此事。
思退先與他道了聲抱歉,繼而與他道,監視他并非出于不信任,而是他們的存在關乎太多人的生死,尤其在這京畿之地,一舉一動都有可能帶來無法預料的后果,這是對所有人的保護,連同他在內。
他當然無法責怪思退的舉動,事已至此,唯有如實告知今日去向,思退聽罷他要赴約的地點,卻立刻斷定那必是陷阱——魯侯今日過壽,將去此地拜神。
事實證明,思退的推測無誤,一場牽連甚廣的禍事險些發生。
凌從南慚愧之余,此刻更是無地自容,而劉岐道:“從南,你我之間無不可,究竟發生過什么,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都一并告訴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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