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視,少微有所感知,問:“你從何時改變了想法?是那一日嗎?”
劉岐:“是那一日。”
少微印證:“哪一日?”
劉岐:“你出城治疫,卻告訴我你飲下了芮澤所備毒藥的那一日。”
他答對,她猜對。
他露出一點笑,眼尾隨笑意下垂。她有一點得意,眉梢微微揚起。
“你想要的也是我如今想要的。”腦海里閃過桃溪山莊夢中所見,少微宣布般道:“劉思退,我們想要,就要得到。”
穹頂風云愈發奔涌,馬車飛濺起雨霧,仿佛騰著風云前行。
龍行必有云隨,虎嘯必引風至,云從龍,風從虎,天地氣象一旦開啟,勢必難以收束。
“我知道你接下來都要做什么了。”車內,少微道:“但有一件事,是我非做不可的。”
劉岐:“好,如有沖突,以你的事為先。”
這是早在武陵郡時,她即定下的準則,他一直遵從著。
以她的事為先總沒有錯,這世間岐路千千萬,他從前不思退,遇到她之后更加不必思退,任憑岐路萬重,他只需將她跟緊,無論盡頭是什么,縱粉身碎骨,魂靈卻絕不會淪為厲鬼,如何都是最好歸宿。
他內心自認是得益一方,只是今日見劉承又對她靠近關切,不免借此道:“少微,你我相識以來,我當真很不聽話嗎?你不妨仔細回想。”
少微有些窘迫,避開他目光,道:“我知道的,先前是氣話……”
劉岐稍歪斜上身,追隨她:“那你想好了沒有?”
“快了!”少微穩坐,立即答:“就要想好了。”
她如打坐般鄭重,神態一絲不茍,仿佛對自己的人生具有絕對掌控,有關自我意志的思悟不容許有分毫閃失,井井有條,毫不馬虎。
劉岐只好將這神諭繼續靜等,當下能做的只有倒一碗熱茶,獻與打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