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尖與刀刃都有些翻卷的大刀被側過身去的少微在手中一轉,由正握變反手,腳下穩扎,臂膀發力,猛地將其擲出,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破空而去,將那最后一個目睹了猛獸本相的逃兵追殺。
大刀從那人的后心貫入,刀尖自前胸透出,帶出一蓬血雨,余勢仍不減,推帶著其軀體前撲,“奪”地一聲,將其釘掛在了前方一棵松樹前。
魯侯瞠目愕然間,只見孫女已扯過那身穿道袍身份不明之人,快速躲到他這糟老頭子身后。而墨貍撿回傘,復又跑來少主身邊,繼續給少主打傘。
追兵很快從兩面冒出,申屠夫人母女以及仆婢也從靜院中折出,引路的道士見此血腥情形大驚出聲:“三清祖師爺在上!這……這是出了何事!”
魯侯也肅容開口質問來人:“何人膽敢在此神廟之地開此殺戒!”
話剛落地,覺察著身后孫女正借自己的衣袍擦蹭手上的血,魯侯不禁感到一些心虛,但很快又調理過來——他家孩兒是為制止惡行,那不是一回事!
而那些氣勢洶洶的來人,雖未再即刻沖殺上來,卻也迅速將與那道袍少年一同在內的四人團團圍起。
馮珠奪過侍女的傘,讓人守好母親,自己則毫不猶豫地走向女兒和父親,一邊怒容質問那些人:“放肆!爾等何人,竟也敢向靈樞侯與魯侯二人刀劍相向!”
持刀圍堵者相互交換眼神間,芮澤已至此處,見眼前情形,先是略感心驚——魯侯一把年紀,看似垂垂老矣,不料竟還有如此殺伐雄風。
但如此一來卻是再好不過,既動了手,縱然要以慌亂之下自保作為名目,在皇帝面前,包庇凌家子的罪名卻也休想洗脫了……
傘下,芮澤的神態似意外似嘲諷:“竟如此湊巧,魯侯與靈樞侯也在。”
“原來是芮侯!”魯侯正色問:“敢問芮侯為何事而大動干戈?”
“此人乃逆賊之子,芮某正要將其捉拿。”知道皇帝的忌諱,芮澤未當眾叫破凌家子身份,他看向那為了保命而向魯侯倉皇求助的少年身影,緩聲問:“魯侯與靈樞侯莫非要公然將其包庇嗎?”
魯侯心中一驚,面上未顯,只轉回頭,看向孫女,眼底有印證。
芮澤已下令:“速將這逆賊之子拿下!”
今日縱是魯侯拼死護送此子離開,以此斷絕鐵證,但這凌家子既已過了明面,誰也休想再摘脫干凈!
隨著芮澤的人受令圍近,一些被驚動的道士暗中投來視線,那身著道袍的少年不退不逃,反而側行而出。
“反賊之子?”
少年走到前方,一面抬手摘下破損臟污斗笠:“芮侯設伏殺我便罷,卻不知我反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