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意告假的少微只覺自己頭頂三根無形天地香,乃大母大父眼中的行走香爐,用以捕捉召喚神鬼之靈。
“能不能說通倒也不重要。”魯侯一邊走,一邊滿意捋須道:“而今肅清家賊,珠兒病愈,少微歸家,已是兒孫俱在,縱是即刻便將我這條老命取回,我卻也沒有什么怨遺憾。”
話剛落地,申屠夫人手中拐杖循聲掃來,少微極快跳開,那一杖便完整落在大父腿上。
魯侯吃痛叫苦嘆氣:“好歹也是壽辰,夫人怎可杖打壽星……”
申屠夫人面容依舊溫和從容:“打的卻不是你,是你滿口的晦氣。”
馮珠亦低聲怪責:“神廟之地自有神靈,阿父莫要亂說話。”
似果真神靈應答一般,忽有雨珠砸落,少微忙抬袖為體弱阿母擋雨,侍女們很快撐開傘,墨貍也將夾著的傘快速撐開,舉過少主頭頂。
近日少微外出,墨貍總要跟隨——無它,同樣為貍,入京后的少主很會喂貍,總能不費吹灰之力便替他獵來許多吃食。
墨貍的傘舉來之際,少微便放下了替阿母擋雨的手臂,視線一并收回落向前方,傘沿晃動,人影交錯,香客們因突然落雨而紛紛加快腳步,正前方快步行走的一個人卻引起少微留意。
少微有超乎尋常的敏銳洞察,近身之下,除了同樣擅長潛息藏蹤的家奴,凡有身手者,很難逃得過她的眼睛。
前方那快行之人衣著尋常,腳步快而穩,每一步邁出的距離都很一致,小腿跟腱發力穩固,身手定然不差。
有功夫的人自然也能拜神。
然而落葉塵土紛揚間,又有數道衣著不同的身影匆匆而過,傘下的少微看著那些身影,輕輕皺了皺有些發癢的鼻子。
似獸物的靈敏嗅覺,潮濕風中帶著的泥腥氣,卻使少微從中提前嗅到了血的腥氣。
今日這神廟中,多半要見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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