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倏然爆發出更多悲切動容哭聲,請罪的諸侯們哭得更加賣力,口中高喊:“太祖仁慈,顯下此靈,是愿意寬赦我等不肖子孫了!”
今日是太祖之靈被觸怒,他們觸犯的是太祖定下的《酎金律》,既太祖肯顯靈寬恕,那跛腳小子的奪爵之說自然便不復作數!
高密王狠狠擠了擠眼淚,在兩名繡衣衛手中猛然用力往下蹲墜,高壯身軀先是摔得癱坐,再哭著撲跪:“……太祖,太祖啊!高密國亦愿出兵伐梁將功折罪!您老人家肯息怒便好!”
他一邊哭喊,一邊斜睨那跛腳小子反應,只見那死小子終于也不復強硬,雙手捧起帶血的刃,亦朝著上方跪坐下去,做出愿遵神諭之態。
劉岐是在臺階上跪下,所在處高于身后眾人。
此一刻人聲人心轟轟雜雜,將這方充斥著算計的天地攪亂,唯有上方金像與少女,看見了劉岐眼中露出的一點笑意,以及正屬于這個年紀的得逞意氣,并夾雜一絲真切的僥幸。
大大的神鬼面具下,少微也偷偷翹起一點嘴角,眼神不變,身形不動,繼續扮演著波瀾不驚的大巫,傳達最后的神諭:“太祖泣淚,是為垂慈寬宥,終不愿見同室操戈,唯有自省之心,方可抵酎金之失,懷孝誠之志,即可承宗廟之福。”
此落,自省聲更加轟動,芮澤在這轟動中慢慢抬起了頭。
好一出進進退退的大戲,退一步粉身碎骨,進一步天下大亂,偏偏如激流行船,竟守住這一線平衡,使這些王侯獻出了真正的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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