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奪爵,此局由他和她共同開啟,人性被他算計,神諭受她操縱,二人誰也不是誰的軟肋,互為鐵骨支撐,倘若再繼續這樣下去……
前方金像在泣淚,后方殿外也落起了雨。
沖突被別無選擇的眼淚壓下,爵位攸關的殺氣在雨霧的掩飾下彌散遁走,暴起危險解除,天地突然安全。
非但安全,困擾劉承多日的難題也迎刃而解,他的心神驟然松弛,卻失了界限般,陷入另一種渙散之中,無法收拾聚攏。
太子冠冕垂下的珠簾在眼前輕輕晃動,節奏緩慢如同某種咒術,渙散的魂魄跟隨著目光的指引,從冠冕垂珠的縫隙里鉆出,飄飄浮浮,附在了那捧刃少年身上,又跟隨著那少年,仰頭看向上方高立的玄朱身影……此一瞬,留在這份幻想中,劉承方才觸碰到真真正正的安全。
這份真真正正的安全讓他生出靈魂顫栗的沖動。
珠簾也跟著顫栗,珠玉相擊,如殿外的雨聲。
雨水在瓦上積攢,順著廊檐如珠玉般濺落。
廊下,趙且安靜靜扶著車椅,姜負從中站起身,展臂伸了個懶腰,淺青的衣被風拂起,雪白的發沾上些潮濕雨汽。
空氣中雨霧漂浮,無形的風宛如大手,與這方天地周旋,風一次次嘗試將雨霧聚攏,推向它選中的方向。
姜負打著呵欠,散漫地道:“也不知如何了,該不會抽刀砍起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