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師……”莊元直忙站起身相迎:“您怎么……”
話未說完,便被長驅直入的老人揮拐打來。
“為國!”
“為民!”
“為天下!”
邰炎揮杖追打學生,一句話跟著一記杖打。
莊元直跳腳躲避,渾身的肉都在顫,而邰炎清楚感受到拐杖觸碰處如捶打厚實肉餅,再瞇眼定睛看向學生的臉,只見再沒了離京時模樣。
“邰大夫,您息怒……”莊梅施禮畢,趕忙從中說情:“家父經此磨礪,已無從前棱角,亦能體諒您的苦心了!”
邰炎仍驚愕地盯著學生的臉,確是沒了從前棱角,卻未必是磨沒的。
“是極,是極……”莊元直小心扶過老師一只手臂,讓老師坐下歇息:“學生已知錯,今后再不會叫老師掛心憂慮了。”
邰炎將信將疑。
他這學生是個犟驢不假,但骨子里歷來激進,這也是其人與主張懷柔之政的凌皇后政見不合的緣故之一。
然而凌家崩塌,凌太子亦灰飛煙滅,災禍不斷,人心動蕩,皇帝不肯聽勸執意出兵匈奴,新任太子劉承更是完全不符合這激進貨色的審美胃口。
糟心之下,此犟驢日漸生出一種拉磨勁頭不知往何處使的狂躁癲癥,恨不能刻薄死全世間。
被貶南地,乃是咎由自取,而在做老師的看來,這更是一種厭倦戾氣下的自我放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