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澤怒不可遏,分不清是惱恨外甥的指責更多,還是惱恨自己的失策更多。
接收到母后不愿見到爭吵的眼神,劉承壓下情緒,只問:“舅父一再拖延,究竟打算何時將解藥交出?”
芮澤立時從袖中取出一只細小陶瓶,彎身拍在案幾上,背對著外甥,壓抑著怒意,道:“并非是我不想交出去,是她遲遲不給坐下相談的機會!”
這樣的傲慢讓芮澤愈發不滿:“如今拿到了天機的身份,又有了魯侯府撐腰……她便有膽量將我晾在一邊,等著我親自登門雙手將此藥獻上了。”
“不,不是因為有了天機身份和魯侯府撐腰……”芮皇后斂下眉眼,輕聲說:“如今看來,她之前妥協,應當不是因為無人撐腰。”
“她是為了救她師傅,所以不愿正面和我們樹敵……”皇后有些失神般喃喃道:“她所做一切都是為了救她師傅,如今師傅被救回到身邊,她便不懼不理會任何威脅了。”
這個孩子和其他人都不一樣——這是她說過許多遍的話,如今依然要這么說。
芮澤閉眼喘息片刻,卻是道:“救師恐怕只是她進京的目的之一,近日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因今日未等到冊封太子妃的旨意,這猜測便又坐實幾分。
“我疑心她入京之前已同劉岐暗中勾結。”芮澤的聲音由憤怒變作冰冷。
“所以她才一直不愿替我們對付劉岐……包括南山刺殺之事,此時想來,多半也是她與劉岐合謀,反將我當作刀使。”
“祭壇上,劉岐不顧生死,也要擋下那一支箭……恐怕也不只是為了所謂的維護祭祀大典、追究妖道與梁王的陰謀。”
“若果真如此,這二人入京后就此騙過了所有人,這才是如今最大的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