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女子若無形無聲清風蘭雪,她身側少女如挺拔蓬勃山間青竹。
久居皇城的君王已經太久沒有見過這樣自然的景物。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甚愛與厚藏皆是一種不舍放手的迷障貪欲。
皇帝陷入良久的沉默中,虛弱閉眼,緩聲道:“國師修行已至圓滿之境,仍要以此身來見朕,是否也在告訴朕,這世上并無升仙法、長生藥……”
彭祖墓中并無秘密,費盡心思設下邪陣的妖道與劉符也無法脫離肉身病痛,高明善卜修道至臻如國師,同樣是白發虛弱之態……
“陛下,這世上或無長生藥,但身為君王,卻定有永生法。”
隨著姜負此,皇帝慢慢睜眼。
那雙雪白眉眼,似蘊含至上神機,她含笑說:“人皇者,對內純定心念,圓滿己心,心道可永生不滅;對外為天下計,長留史書,聲名自萬世不朽。”
皇帝靜靜不語。
姜負亦不復多。
當年她察覺天下氣機將變,曾隱晦勸阻這位君王要提防“疑心禍亂神主”之憂。
但當時病中的皇帝已被不安包裹,也不再輕易與她風趣談笑,整個人都不幽默了,乏味得要命。當一個情感豐富的人不再有心情幽默,這絕對是一個很危險的預兆。
皇帝感到來自凌氏的莫大脅迫,誰與凌家走得近些,誰為凌家說一句好話,哪怕是隱晦提醒,也要被他疑心為凌家走狗。
醞釀已久的風暴已非人力可以阻止,已具有凌家走狗之嫌的她自當及時刨洞遁走,另覓天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