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大雪如鵝毛,她茫茫中感受到一絲無名指引,走出家門,在雪地里靜候。
奴跟著她出來,她將身上的黑色斗篷給他,他說:將衣物給了我,你冷不冷呢?
她僅剩下鉛白舊衣,笑微微,玩笑答:我有仙骨,不懼寒暑。
彼時大雪天地中,奴系黑披,唯外露的頭發是白;而她一身鉛白,唯露出的頭發是黑。
他于黑中有一點余白,她于白中生一點漆黑,若遠遠望去,正似太極兩儀圖。
太極生兩儀,為天地陰陽道法自然,或從那時起,許多事便已經注定。
大雪中走來一名灰袍道人,如一只蒼老的鶴,好似修出了真正的仙骨。
老鶴道人當眾為她批命,正是——天機牽引,禍福相依,命中無后,三十而殞。
老道問她愿不愿意跟他走,她問老道是否要幫她改命,老道含笑搖頭,她輕輕點頭。
老道牽著她,她牽著奴,走出東海郡。
那時先皇稱帝沒幾年,各處亂象仍未休止,常見各國敗兵流寇四竄,她一路看盡人世慘象,那是一場修行,讓她在懵懂中慢慢觸摸到了一點使命的形狀。
也是那一路,奴異樣的外表招來數不清的惡意,再軟弱的流民都會向他投去厭恨的目光,說他是災怪,是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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