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尚且是以侄子身份住在府中,因女子亦可以繼承父親爵位,他的叔父叔母原本有意為堂妹招個贅婿上門,但嚴家未必肯同意,那日堂妹坐在秋千上,紅著面頰,與她的心上人說,若以后生兩個孩兒,一個姓馮,一個姓嚴便罷。
他在高大的花叢后聽到這話,只覺世上再沒有更貪心的人了,珠兒已經擁有了這么多,嚴勉也被先皇格外善待看重、如親子般對待、日后必然位極人臣,為何這樣天之驕子的兩個人,卻要同時霸占嚴、馮兩家的一切?什么都不肯留給他這個喪父喪母可憐人?
“……珠兒,你何其貪心?”馮序至今說到此事,仍一臉荒謬鄙夷與無法忍受。
他道:“所以就連上天也看不過眼,讓叔母病下,你那河內郡的外家大父也突然病重,所以你要趕去河內郡為母祈福看望大父……恰逢洛陽殘黨作亂,你不能走北邙山入河內郡,你要從北面太行山借道,那里最是陡峭,出了事,連尸首都尋不見!”
“你落入匪寇手中,十余年磨折,非我所愿!我未想過將你折辱,我只想讓你消失而已!可你竟不死,你竟回來了……而我如何知曉你當年知道多少?會不會突然記起?會不會將我揭穿?自你回來,我夜夜不能安眠……”
馮序眼中逼現淚光:“只怪你當年不肯死,才有今日這難看局面!”
魯侯面寒欲,被申屠夫人按住了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