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保持矜持,他不忘禮尚往來:“你也很好,與她也很適合——”
說著,又夾帶本意補充一句:“只要你不犯傻,不落入赤陽的陷阱中。”
“放心,不會的。”少微的聲音有些蔫蔫,但眼中茫然已散去:“我已懂了。”
她被姜負領入塵世以來,一路都在學著如何做人,做人有許多意趣,可以擁有好友伙伴,但也伴隨太多痛楚抉擇。
尤其是尋找姜負這一程,身體遭受過的傷害苦痛不過是其次,除了今日之事,最令她印象深刻的當屬在芮府讓步服毒的經歷。
她固然有幾重思量,這筆賬也已收回不菲利息,可尊嚴的裂痕始終都在,少微也曾茫然地想,做人這樣辛苦,人性的終點會在何處,是否有界限可守?
今時才恍然,姜負早就將答案告訴了她——姜負教她通曉人性,卻從未試圖將她馴化。
總要親身經歷才能觸探到這界限的存在,少微此刻已有決斷。
她既來劈山斷海,頭破血流也好,尸骨無存也罷,卻唯獨不能屈服在這黑山惡水的威嚇之下,否則無論結果如何都是一場慘敗,她會敗得很難看,姜負也會徹底敗給赤陽,那是真正的全軍覆沒。
因此,芮府一事即是最后底線,她做人做到這般地步,已是有模有樣,對人性的學習到此為止,她已成人,務必停止那無止境的自我馴化。
蔫蔫的少微無聲坐直,慢慢挺直了脊背,夜風揚起她背后束發的青色緞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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