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奴看著那背影,聽她開口時,已拋棄那無謂情緒糾纏,而是道:“并非只赤陽這一條路。”
她有同伙,赤陽也有同伙,他那些同伙的尾巴被踩住,如今還在追查當中。
至于赤陽本身——
少微咬牙:“他若執迷不悟,那就讓他去死。”
“嗯,就這樣說定。”家奴道:“反正殺了赤陽,怎么都是為她報仇了,不算吃虧。”
頓了頓,又道:“未遺余力,就算錯失,卻也無憾了。”
這話很灑脫,少微本想點頭附和,以壯軍心,但脖頸卻挺得直直的,怎么也沒能點頭。
“我還是會有遺憾的。”她低聲說。
自我馴化有底線,她的灑脫也有底線。
家奴默然一刻,道:“……其實我也會有。”
原想扮演一個成熟的長輩,但孩子如此直面人性的脆弱,何嘗不是一種英勇,既然這樣,他也不裝了,否則顯得太裝了。
“有就有吧。”少微站起來:“計劃不變,走到哪里算哪里。”
今日倘若中計,一刀抹了脖子死便死了,既決定活著就要經受熬磨,但活著不止是為了被熬磨,人仍要找,事仍要做,強求之心豈有道理更改。
少微大步回房,也大步走進那無可避免的煎熬中。
赤陽亦無可避免地經受著屬于他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