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少微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與赤陽相見,看清他,也被他看清。
此次終于沒有鬼面遮擋,也無繚亂火光阻隔,赤陽側立殿中,平靜地看著那道逆著光從殿外走進來的年少身影。
兩雙眼睛隔空對視,一雙如灰白寒霜,一雙烏黑似墨。
赤陽擅長觀形觀骨觀氣,也擅長通過這三者來深觀對方心性,除此外,他也習慣分辨初見者在以何等目光注視著他的異樣面目、在見到他時會做出怎樣的第一反應。
這些年來,他做了無數次這樣的觀察,那些人的反應或畏懼,或驚異,或退避,抑或是嫌惡、厭棄,再者便是唏噓與同情……而無論是以上哪一種,都令他感到好笑又惡心。
但此時這道視線不屬于任何一種,她只有平靜,縱然這平靜是偽裝,但她瞳孔深處的第一反應無法躲過他熟練的判斷。
無視他的異樣,不在意他的皮相。
她養大的東西,還真是像她。
但其它的地方可就不像了……
豈止是不像……
隨著那身影走近,他得以更清晰地目睹她的皮囊骨相,然而越是細觀,竟越是無法將她“看清”。
他平生見了不知多少張臉,卻從未得見過此等奇異的存在,那人已從他面前走過,而他一無所獲,隨著那人捧匣拜下,他心底緩緩墜出四字答案——無形,無相。
那無形無相的少女,向皇帝獻上了她煉制的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