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微錯愕瞪眼,怎有人這樣夸贊自己?
劉岐笑著說:“我覺得這字形與你有相通處,所以寫與你看。”
聽了這句,少微陷入另一種錯愕,所以不是在夸贊自己而是在夸她?
礙于和姜負的相處經驗,少微一時屏息戒備,以防對方話中出現轉折之坑,她貿然給出反應,會鬧出跌跟頭的笑話。
見她不說話,劉岐好奇地問:“你不覺得相像?”
至此已是一條平坦的夸贊,少微心底感到一絲淡淡慚愧,道:“我還以為你特意寫來與我炫耀——”
劉岐不禁笑起來,點點頭:“那也是順便之事。”
少微那一絲慚愧登時化作云煙:“就知道不曾冤枉了你!”
帳內人卻道:“我已經打不過你,還不許我寫得過你嗎?”
少微張口便想說“不許”,又覺得太過無理霸道,隨后又聽他說:“其實沒什么值得炫耀,只因我生來便有名師教導,若換作你,說不定比我學得更好,這非我之能,是我仗勢欺人。”
這番角度奇特的說辭倒叫少微很受用,她點頭:“來日離開長安,有了大把空閑,我也學來一試。”
此時滿腦子都是殺人報仇,儼然是靜不下心來學這些的。
帳內,少年嘴邊笑意淡去。
少微無察,轉頭望向鄧護和阿鶴守著的外間,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
進來的是送藥的阿婭,見到少微在此,她驚訝地瞪大了眼。
先前臨別時那一碗茶,讓少微覺得重逢之下應當禮貌相待,于是出聲喚她:“阿婭,是我。”
阿婭輕輕點頭,將藥交給阿鶴,向少微行了一禮,便退去了一旁侍立。
鄧護也走了進來服侍,床帳被打起,劉岐撐著身體坐起來,他披著深青衣袍,身前纏裹雪白傷布,頭頂發髻幾縷散落,幾分繚亂,幾分脆弱,但被漆黑眼睫覆下一層青影的眼下又帶著揮之不去的陰冷。
一看便是個縱然破碎,也很不好欺負的人——少微在心底做出簡易總結。
這時,那看起來很不好欺負的人抬眼朝她看來,沖她虛弱一笑,畢竟這才算是二人今晚正式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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