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動物般的兇狠和純粹,蓬勃的力量感由內至外,似一只雪地里的虎,乃先天純陽化身。
他是積蓄著無盡血腥仇愛的一團烏云,只待某一日化作暴雨,摧毀仇人也瓦解自身,這是他長久來所能想象的唯一終點。
此刻那團烏云被純陽清光暫時遮擋,于是他也可以擁有這一瞬的釋然。
而她在問些稀奇古怪的問題:“不過我在為他調理身體,還給他煉了丹,明日便要送入宮中,你不介意吧?”
劉岐:“我介意你便不做了嗎?”
少微:“那不行,我——”
劉岐笑著截過她的話:“你是來辦事的,要以你自己的事情為先,我知道。”
這是她離開武陵郡時就已經同他說過的話。
少微滿意點頭,才道:“我是想與你說,你不要介意,這只是緩兵之計,我的丹藥也并不能讓他長生。”
劉岐又笑了笑,應了聲“好”,才道:
“他此時也不能死。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當年舅父被污蔑通敵之事,已查明當初那所謂罪證是由當時的冀州州牧昌默呈入京中,而昌默之所以拿到此物,是他治下官員齊懷渭秘密奉上。我暗中審過齊懷渭,據他招供,當年那密信與罪證是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書案上。”
“那與匈奴往來的密信確是舅父筆跡……”劉岐道:“此事主謀尚未查明,若此時天子駕崩,天下局面必將隨之崩壞,再想查當年事就更難了。”
少微不禁想,他前世也不知查到了這位主謀沒有。
不過,齊懷渭……
這名倒似聽過,少微想了片刻,目色恍然:“原來那個回鄉祭祖吊死在祖墳的齊太守,是你殺的?”
劉岐笑著點頭:“是我殺的。”
就是那次她拿彈弓打碎了他的酒壺。
他不想再說這些,轉而問她:“我給你的回信,你看過了嗎?”
少微帶些狐疑地點頭。
果然聽他問:“信上字形,你覺得如何?”
少微盡量維持風度:“……是不錯。”
劉岐:“只是不錯嗎?我覺得十分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