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已經長開的臉,帶著太多讓人無法回避的舊影。
皇帝看到了少年時的自己,也看到許多不想看到的影子。
多年未見,今日得到父親流露出的一絲寬和情緒,少年似有許多話想說,父親卻無意再多,只是疲憊地道:“長陵重建結束之前,你只需安守本分待在京中,你的一些叔伯兄弟也會相繼抵京……人多事雜,休要再惹是生非。”
要安守本分,不要惹是生非。
聽了這似有所指的話,劉岐沒有辯解,只是應下。
不多時,劉岐自殿內退出,眼眶微紅尚未褪盡。
他轉過身,將一應目光阻隔于身后,眉眼在日光下低垂,眉骨與眼睫霎時間落下一層陰影。
“出來了?”少府司內,郭食跪坐幾案后,正翻看竹簡上的名單。
“是。”他的義子跪坐答話:“陛下與其單獨進了內殿,不知談了什么。”
“總之真真假假……”郭食嘆氣:“能好端端地走出來,已經很麻煩了。”
近日城中傳,六皇子突現上巳節大祭,射殺祝執,是為天降禎祥。
這就急著爭搶造勢了?急到這份上,簡直不要命。
“椒房殿那邊,請了那新任太祝前去……”
聽到義子這句,郭食笑嘆:“芮國舅也不得不急了。”
又喃喃道:“而咱們陛下雖說又罰又罵,卻是半點不急……做皇上的自然是不急啊。”
義子郭玉只跟著輕輕嘆氣,并不貿然接話,直到聽義父嘖一聲:“這個名字倒是不錯,祥枝……瞧著就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