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殿中也有一張堆滿了政務的龍案,昔日的帝后曾共同在此處商榷國事,幼子躺臥在母后膝頭靜睡。
一切陳設竟無許多變化,劉岐一瘸一拐地跟進來時,只見皇帝背影已顯老態,行至那御案前,一手扶住了案幾一端。
劉岐的視線移落在案上,幾分失神道:“父皇可還記得……”
“朕什么都記得。”皇帝打斷少年的話,拿沙啞的嗓音道:“但這不是你肆意妄為的依仗。”
劉岐欲語,皇帝轉身回望,他今日未佩冠,發髻花白面容泛黃,如一頭蒼老的龍,威嚴仍不減:“看看你如今是什么模樣,人非人,鬼非鬼,一身戾氣,動輒便要有狂癲之態……哪里還像是朕的兒子!”
少年與君父對視片刻,到底垂下眼睛,未有辯解。
皇帝的視線跟隨著下落,看到了少年的左腿,片刻,皇帝的聲音低緩下來:“今日此處只你我父子二人,朕問你一件事,你務必如實作答。”
劉岐立即跪坐施拜:“兒臣知無不!”
“從南,那個孩子……他究竟是否還活著?”皇帝問。
室內短暫寂靜,少年愕然抬首:“父皇竟果真相信祝執構陷兒臣的話嗎?”
皇帝似乎沒聽到這句反問,只道:“朕不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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