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執的一兩骨灰。”
那陶瓶恰是一只人首瓶,這下愈發驚悚,蛛女一驚,手一抖,陶瓶碎裂在腳下,細碎骨灰迸濺。
雖心驚,蛛女卻更不想毀壞花貍的好意,立刻彎身要將那骨灰收攏,然而一陣風來,吹了個七零八落。
這一下不知如何是好,蛛女愧疚道歉:“我,我非是有意的……”
少微全不在意:“既送你了,你縱有意將它灑了揚了又能如何。”
又正色道:“我之所以送你這個,是因我答應過你,要讓你親眼看到他死掉,可當日計劃被打亂,你沒能跟去。我才讓人拾了這骨灰,送給你作為彌補。”
蛛女怔然。
看著眼前那好似將獵物殘骸叼來送她觀賞,乍看有些天真血腥,實則很認真在踐諾的少女,蛛女忽而幾分哽咽,再低頭看那四散的骨灰,也不覺得可怕了,只是依舊歉然:
“可是……此乃新宅,揚于此處,難免不吉利。”
“那有什么,我又不怕。它死于我手,如今骨灰也被拘在此處,該害怕得是它。”少微說著,抬腳踩在一團碎渣上,用力碾了碾:“就該讓它不得安生。”
少微說著,沖蛛女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也踩一踩。
蛛女壯起膽子踩上去。
骨渣在腳下是碎的,她碎掉的尊嚴與人格卻在歸位完整。
不止是內在的變化,外在的環境也在隨之變好。
原本她被祝執剁下手指時,太醫署里的人無不勸她忍耐,而今祝執死了,她成了邪祟作惡之下的幸存者,太醫令竟親自出面安撫于她,并詢問她是否愿意去藥庫做事,可以為她安排一個清閑的好差事。
她當即拒絕,表明自己一根手指的缺失并不影響施針。她當場接受了考校,完成得十分出色,就此升為正式的針師。
從姜宅離開后的次日,蛛女作為太醫署的針師,帶著一名藥徒,登了魯侯府的門。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