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才真正明確,她在墓穴中感知到的那一縷風不能更真了,那風既來自盜洞,也來自姜負的遺留。
姜負是個散漫而心懷憐憫的人,少微從前并不理解這種隨時隨地寬廣播撒的憐憫,正如她始終無法認同長平侯當年的選擇、哪怕事后已經懂得長平侯的心境,也依舊難以完全認同。
可當有朝一日,她成為了身處絕境的弱者,得到了前人遺留下的那一絲悲憫的眷顧,卻是這樣截然不同的心情。
少微陷入一場漫長的失神當中。
直到家奴伸手,拿走了她依舊抱著的陶罐。
少微回過神,忽然問:“入墓盜物——這是她預謀羽蛻出京之前,交待給你的事吧?”
家奴愣住。
少微看著他:“我都知道了,她就是百里游弋,那位傳聞中羽蛻升仙的國師。”
四目相對,家奴看似睿智沉默,實則已不知如何應對。
是少微先開口,她道:“你先前瞞著我,我不怪你。但我現下憑自己的本事知曉了,之后我再問與她有關之事你就不能再瞞我了。”
家奴如蒙大赦,點頭:“好。”
這頭點罷,又皺皺眉,感到一絲異樣。
她憑自己的本事知曉了姜負過往的身份,所以有關姜負的其它事他都不能再瞞她了……這個因果關系,它成立嗎?
家奴感到有些理不清了,但已經點了頭,若再反悔,僅有的家長形象墜入谷底,往后只怕休想再有半句說教。
就如此吧……家奴放棄繼續探究這因果關系。
少微佯裝不經意地看他表情,此刻暗松口氣,這種稀里糊涂式的以退為進,偶然還是好用的。
趁熱打鐵,少微當即就開始行使自己的提問權:“照此說來,她就是赤陽的師姐了,那赤陽為何如此喪心病狂,竟連同門也要殘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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