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來湯藥后,劉承便親自帶人送去了皇帝住處。
魯侯與嚴相探討了一番北地戰況之后,魯侯才開口說起六皇子之事:“老臣已聽聞了那別莊之事。六皇子少年心性,行事的確欠妥了些,但此事也并非全然無法理解,陛下罰且罰了,揭過便是,事后卻不宜再記在心上,以免再傷了父子之情。”
皇帝抬眼看去,已多年不掌兵的老人依舊坦蕩如從前,說話很直,卻也都是真心話。
在這樣一位老人面前,皇帝也直問:“魯侯為何要替他說情?”
“就私心而,老臣待六皇子心存憐惜。”魯侯語氣添了些復雜:“當年之事,稚子無知無辜,加上到底是老臣傷了這孩子一條腿,難免有兩分愧疚。”
稚子無辜,兩分愧疚……
皇帝沉默下來。
有些心緒,只會被這些過于平實的語所激發。
而今夜這場大祭的余火似乎仍未散去,彼時他也一度陷入那貫穿天地般的震撼中,被山川天地氣息包裹著,心底最原始的人性火焰也被喚醒一瞬。
有人說,巫術可以蠱惑人心,也有人說真正高明的巫術可以療愈人心,而今夜他很清楚自己不曾被蠱惑,那反而給他帶來一絲久違的通徹的清醒。
魯侯接著道:“但除開這些微私心,老臣亦是為家國為大乾思慮,父子離心相對,下方人心必然浮動……陛下既將六皇子召回京城,他若有不足處,自當使人悉心教導指引。”
皇帝依舊沉默,魯侯是很常見的武將直臣想法,又持有“家和萬事興”的樸素觀念,雖不夠深徹,卻也有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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