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那低矮的穴室,果真只她踏入的那一間設有墜落機關嗎?
共不到八十名巫者,分兩側而行,每一邊不到四十人,遇到穴室群,二人結伴,至多分作二十組,而每個人的排列次序是固定的,同伴也是固定的。按照那些穴室群每一座的高矮排序不同,她總會有機會和那名同伴一起步入矮室。
這是她觸發的結果,無形中躲過的陷阱亦不知還有多少,從機關到人性,每一步都是。
那赤陽甚至沒有露面,只是藏在后面排布,安排了幾個人做事,便將她逼到如此絕境。
怪她蠢笨,自認已足夠謹慎,半點不敢分心,卻還是不如人。
少微不甘不忿,眼中盈出自怨自恨的生理性淚水。
片刻,她抬手抹干這無用的眼淚,用有限的可見度,一寸寸掃視四下。
最終,少女既鋒且銳的目光望向前方。
留在這里只有等死。
就算家奴仍在,也無法進入此處來援,墨貍他們短時日內也不可能查到這里,無法求助任何人,天地也不會應答她一只戾鬼,能做的只有求己。
求自己闖過去。
少微一手緊握著已斷裂只剩一半的石戈,一手扯掉銅鈴,仍佩著青色鬼面,走進漆黑中。
很快,墓穴外的天色也黑成了一團濃墨。
順真走進赤陽房中,行禮罷,低聲道:“師父,那些機關痕跡皆趁亂處理干凈了。”
機關開啟的關鍵在墻壁上,只要毀去壁磚后的機關,使那磚塊不能再被推動內陷,機關便再不可能被觸發被發現。
赤陽在為明日的醮壇書寫符箓,端坐案后,聞只輕輕“嗯”了一聲。
順真道:“那小巫此刻必當殞身于墓道機關下了。”
若換作常人,墜下的那一瞬也已粉身碎骨了。
赤陽輕輕搖頭:“未必。她選中的人,當有不凡之處。不要忘了,這個孩子險些殺了祝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