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微大步折返,回到住處,摸出銀針,干脆給自己扎了兩針,迫使自己沉睡過去。
睡不好覺脾氣更浮躁也更容易犯蠢,她本就不是冷靜的人,再不好火上澆油了。
如此數日過去,家奴尚不知何時能折返,而距離上巳節大祭只剩一日了。
三月初二,大祭前一日,巫者要依循儺禮,進入長陵宮室驅儺逐祟。
長陵塌陷被視作不祥之物作祟,明日即有祭禮,今日便當將隱藏在諸處的邪祟如數逐出,以待明晚大祭時施法驅之誅之。
近八十名巫者來到巍峨的長陵入口前一字排開,少微立于正中間。
郁司巫還沒到,隊伍還未完全列齊,一名巫女來得遲了一步,從后方匆匆入隊,剛巧就來到少微右側。
少微略轉頭看去,面具下的神態卻倏忽一怔。
凡執儺禮驅邪者,皆要佩戴儺面,手持器物,這名巫女也不例外,她佩著面具掩去面容,身形高挑勻稱,乍然一看,竟與姜負幾分相似。
而因有面具遮擋,少微此刻才隱約嗅到對方身上的淡淡香氣竟也與姜負有相似處。
神祠中巫者足有千人,少微此前從未接觸過此人,此刻險些要當場摘下對方的面具。
少微告訴自己,那并不是她。
只是身形與香氣相似,神態無法仿照,不過是借著面具遮擋才帶來這一絲錯覺。
可氣味是一種機關,聞到它的那一刻,許多舊事即刻都被打開來。
郁司巫抵達后,隨著擊鼓聲,巫者隊伍頭尾先動,分作兩排,將要從左右兩個方向進入陵宮,繞整座陵宮一圈之后雙方碰頭,便算完成了整個驅儺儀式,這個將邪祟“合圍驅逐”的過程需要至少大半日,參與的巫者提前一晚便要禁食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