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赤陽出動了數十護衛,對他而這怎么也不是小數目了,或許就是料準了對手不會輕易上鉤,故而將計作計,借著這一抹燈下黑,真的就此將姜負帶走了?
這些紛亂想法哪怕只有萬中之一的可能,卻又怎能做到視而不見?
鞋履還是失蹤時的鞋履,血跡已暗,卻定然就是她的血,她若活著,必不會被赤陽善待,應是許久不能更換衣物,帶著重傷,也不知吃了多少苦頭,她原不是個擅長吃苦的人……
有些苦少微自己吃得,并也不會感到凄慘委屈,可若將這份苦想象到姜負身上,竟是這樣苦痛無比。
沒辦法不懷疑,沒辦法不多想,沒辦法視而不見,這全部的“沒辦法”,皆源于同一種痛苦,即為:接受不了因自己的“僥幸心”而有可能帶來的就此錯失她的代價。
上巳節大祭固然至關重要,可做一切,不都是為了找到她嗎?
若反倒因此將她錯失,又要如何原諒自己?
少微聲音僵直地問:“那輛馬車往哪個方向去了?”
“長安以西。”
正是與長安城東的長陵截然相反的方向。
少微沉重拔腿,闊行數步,卻被跟上來的家奴一手按住了半邊肩膀,另只手抽走了她手中舊履。
“我去追,你留下。”家奴道:“你我一明一暗分頭行事,你的計劃不變,先完成大祭再說,讓墨貍和竇拾一與你策應。”
他口中的竇拾一是劉岐派來的那十名護衛的主事者。
只是到底是借來的人,默契配合靈活度必然還是不如他,但此時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至于為何非得他去追?如今雖也張羅了一些人手,但還未能完全用熟,能力也遠不足以獨當一面,若非是他親自前往,不能安這孩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