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微自認五感敏銳,卻未曾從那道視線下覺察到任何敵意,好似他根本不會做出對她不利之事。
驚疑歸驚疑,就此放松警惕卻絕非少微作風。
她將此歸結為騙術,和她一樣虛偽高明的騙術。若非如此,又如何能騙得過皇帝。
而她也務必提防此人或許也藏有過人身手的可能。
神祠與仙臺宮在某種意義上是對立關系,仙師也并非神祠巫者的上級,因而郁司巫面無表情,只是帶著花貍微微垂首示意,腳下滯慢了一瞬,步伐并無停留。
巫服少女就此離開,赤陽眼前仍在無形勾勒著那青色鬼面之下唯一外露的雙眼。
半垂著的眼睛毫無波動,眼瞼弧度卻無法遮蓋,這是極其細小的特征,既不足以相面,也不足以批命。
但并非只有相面才能斷出她的來歷。
天黑之前,眾人先后在陵舍安置了下來。
自當今圣上之母屈皇后下葬后,長陵的陵舍又增修多座,位于陵園北面,守陵官吏日常居住于此,祭祀時帝王與宗親官員也在此下榻。
居住順序和來時車隊相似,神祠巫者住在最外沿,屋舍陳設自然也稱不上精致。
這對少微而卻是好事,家奴他們在暗中跟隨,住在最外沿更方便暗中聯絡。
在上巳節結束前,眾人無故不可擅自外出,但普通的禁軍把守巡邏,攔不住擁有自由出入皇宮戰績的天下第一俠客,以及能追上天下第一俠客的人。
當晚深夜,少微便試著外出了一刻鐘,同家奴打了照面交換消息現狀,并再次約定之后的行事。
而同一刻,赤陽所在之處,依舊有誦讀道經的聲音傳出。
寬廣的閣堂中,燭火通明,香霧漂浮。
一個時辰前,赤陽令人召來這數十名天機候選人,一同靜坐誦經寧神安氣,以為七日后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