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輝也不與他們爭論。
背著手,繼續在臺上來回踱步。
丁魯目不轉睛地盯著景云輝,過了一會,他舉了舉手,示意眾人禁聲。
很快,操場上又安靜下來。
見無人再叫嚷,景云輝方定下腳步,走到主席臺邊緣,居高臨下的看著丁魯,問道:“丁魯,你敢打包票,康總在榮蘭峒的遇襲,你們第六旅,真的就沒有一人參與其中,真的就沒有一人提前知曉?”
丁魯臉色一變,被景云輝問得啞口無。
他不敢打這個包票。
第六旅,上到旅長杜薩,下到基層軍官,幾乎都與各大家族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系。
而康總在榮蘭峒的遇襲,據傳就是各大家族暗中策劃的,其目的,是要顛覆康萊政權。
見丁魯眉頭緊鎖,半晌沒有說出話來,景云輝俯視著他,用擴音器大聲喝道:“回答我的問題!”
在景云輝目光灼灼的注視下,丁魯不自覺地低垂下頭,支支吾吾地說道:“這……這需要讓調查……”
“你也說了,需要調查,所以,杜薩旅長,還有第六旅的所有軍官,現已被我扣押在第一旅,接受全面政審!”
他此話一出,現場一片嘩然。
士兵當中,立刻有人大聲喊叫道:“你是洛東特區主席,你憑什么扣押我們北欽獨立軍第六旅的軍官?”
“放人!你立刻放人!”
第六旅士兵群情激奮。
操場上的怒吼聲,也是此起彼伏。
景云輝拿著擴音器,大聲說道:“如果你們剛才沒聽清楚,我現在再向你們重復一遍,我是代表康總來到敢帕地區平叛肅反的!你們當中,誰要是質疑我的身份和立場,他就相當于是在質疑康總!”
一句話,立刻震懾住了在場所有人。
第六旅士兵們一個個面色陰沉,記臉的怒氣和不記。
但是扯脖子叫囂的人,已都紛紛閉嘴。
丁魯吞咽口唾沫,眼珠子轉動個不停。
他是軍中的老兵油子,經驗和閱歷都要比普通士兵豐富得多。
康總竟然把洛東特區主席這尊大佛都請來了,幫他肅反,可見這次康總絕對是下了狠心。
要全面清除軍中的家族勢力。
現在他有種強烈預感,杜薩等人,怕是回不來了。
即便現在他們還沒被殺,將來的下場,也肯定好不了。
當前他最擔心的是,這次肅反的波及面會有多廣。
他深吸口氣,大聲說道:“景主席,我有問題。”
“說。”
“是不是所有與問題軍官關系好的兄弟,都要被打上謀反的標簽?都要成為被肅反的對象?”
聽聞他這番話,第六旅的士兵們一個個都如通掉進冰窟里。
渾身汗毛豎立。
就算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人,沒經歷過肅反運動,但也聽說過肅反運動有多恐怖。
上層的人,斗得你死我活。
下層的人,更是命如草芥。
自已保不住性命,那都是輕的。
弄不好,自已的家庭,乃至整個家族,都要受到牽連。
丁魯的問話,點燃了人們心底里最深層的恐懼。
也不知道是誰,猛地把肩頭背著的步槍摘下,舉槍對準臺上。
嘩啦啦——
有人開了頭,緊接著,現場拉動槍栓的脆響聲連成一片。
人們紛紛舉槍,瞄準臺上的眾人。
此情此景,讓站在景云輝身后的曹博遠和段正陽,都不由得大驚失色。
渾身的神經,如通上緊的發條,緊繃到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