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的辦公室常常是縣府最后一個熄滅燈火。

這天，陳常山和萬玉明走出辦公樓，天又已經黑了，幾片雪花飄落在陳常山肩頭。

陳常山伸手接住雪花，看眼四周，天地已是白茫茫一片，這是初冬的第一場雪。

空氣中彌漫著久違的濕潤。

“萬主任，今天是九號吧？”

萬玉明應聲是，“再有一周，萬悅城就開業了，馬家溝園區的冬季歡樂游也同時開始。

現代商業體和旅游園區形成互動。

雪兆豐年，這雪是個好兆頭。”

兩人相視一笑。

陳常山又吸口清新的空氣，走向停車場。

兩輛車前后開出縣府大院，到了一個路口，分頭而行，陳常山在雪路上前行一截，又改變方向，向著萬悅城開去。

車到了萬悅城外邊，陳常山把車停在路邊，看向對面的萬悅城，萬悅城的外圍圍擋都已經拆除，恢弘的樓面徹底顯露在燈火中。

萬悅城樓里也是燈光明亮，項目組帶領相關人員正在加班加點做開業前的各項準備。

紛飛的雪花下，充滿現代時尚氣息的萬悅城顯得分外漂亮，這些天江城各類媒體上都是關于萬悅城即將開業的信息。

一些探店播主已經迫不及待想進萬悅城提前探店，項目組向縣里請示后，同意一些有影響力的播主對萬悅城提前探店。

其中柳眉經營的天音公司就獲得萬悅城開業籌備的全程報道權。

合作為雙方帶來了共贏，萬悅城獲得了更廣的傳播度，天音公司則獲得更多流量。

現代商業體必須與現代傳播模式相結合才能獲得最佳商業效果。

陳常山正看著，一輛黑色轎車在前方停下，兩個男子從車里下來，站在風雪中也看向燈火明亮的萬悅城。

盡管夜色濃濃，陳常山還是清晰認出，其中一個男子是柳吉元。

身著黑色風衣的柳吉元始終面無表情，雪花很快落滿他全身，柳吉元依舊如泥塑一樣，一動不動。

隔著紛飛的雪花，陳常山也能明白柳吉元現在的心情，冰冷。

柳吉元原本想把萬悅城作為自己的政績，結果卻成了陳常山的政績。

教育強縣也被陳常山搶了風頭。

現在看著即將開業的萬悅城，柳吉元只感覺如刀割一般痛。

陳常山沒有離開，也沒有下車，就坐在車里看著在風雪中呆立的柳吉元。

一股冷風吹到柳吉元身上，柳吉元身體才抖動一下，用力拂去肩頭的雪花，轉身走向自己的車，拉開車門那一刻，柳吉元猛一抬頭，一束燈光正掠過陳常山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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