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的聲音平淡無波淡淡地說道:“該給這場風,再加一把力了。”
他閉上雙眼,意念沉入虛空,無需語,一道清晰的指令已跨越空間,直接投射到深埋地底的“星絡機樞”核心意識之中。
“啟動次級震蕩模塊,目標:核心區東北象限廢棄豎井。強度:三級。附加:能量湍流嘯音。”
命令下達的瞬間,地底深處,那座沉寂了數百年的龐然大物,某個早已廢棄的巨型能量管道如同被無形之手猛地擰開了閥門...
轟隆隆...!!!
這一次的震動,遠比上次驗證時更加猛烈、更加持久!
不再是細微的嗡鳴,而是如同沉睡的遠古兇獸在深淵中翻身嘶吼!
整個護龍鬼城猛地一跳!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木架結構發出刺耳的呻吟,大塊大塊的泥土和碎石如雨點般從坑壁和高處的棚頂砸落!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伴隨著這沉悶的地鳴...
一陣陣尖銳、凄厲、仿佛金屬被巨力撕裂般的“嗚...嗷...!!!”聲,毫無征兆地從地底最深處噴薄而出,穿透層層巖土,在狹窄的通道和空腔中反復激蕩、放大,如同鬼哭,又似神嚎!
“啊...!地龍又翻身了!!”
“天神發怒了!是惡鬼在叫!王爺說的災禍來了!!”
“快跑啊!再不走來不及了!!”
“別拿東西了!命要緊!!”
恐慌在瞬間達到了!
那些原本觀望、遲疑、甚至暗中抵觸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神威天罰”徹底擊潰了最后一絲僥幸!
他們魂飛魄散地從藏身之處連號帶爬地竄出來,連滾帶爬地撲向最近的出口通道,臉上寫滿了最原始的、對毀滅的恐懼。
整個鬼城徹底沸騰,搬遷的速度陡然提升了數倍,人流幾乎變成了奔涌的激流,爭先恐后地涌向那象征著生路的出口。
蕭策看著下方驟增的混亂與奔逃,神色依舊平靜,只對身側的尹盼兒低語了一句!
“通知尹相,加派人手疏導,謹防踩踏。
告訴韓達,敢有趁亂劫掠、阻滯通道者,立斬不赦。”他的聲音帶著冰冷的鐵律。
當尹惟庸接到這近乎神跡般“及時”的示警時,心中對蕭策的敬畏更深一層...
他不敢怠慢,立刻調集更多吏員和士兵,在愈發洶涌的人潮中奮力維持著脆弱的秩序。
同時,他親眼看著那些登記造冊完畢、領到“安家銀票”和“分田分房憑證”的百姓,在士兵引導下,扶老攜幼,背著僅有的破舊家當,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憧憬,一步三回頭卻又無比堅定地走向鬼城之外那片被承諾的“樂土”。
他們的眼神,已從麻木絕望,徹底變成了對“蕭神”死心塌地的信仰與感激。
蕭策在高處,目光如炬,掃過忙碌的尹惟庸。
他身形微動,下一刻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尹惟庸身側。
尹惟庸正埋頭處理文牘,額角見汗。
“岳父!”蕭策的聲音不高,卻讓尹惟庸渾身一凜,立刻躬身聆聽。
“王爺!”
“田畝、屋舍、銀錢、生計...”
蕭策一字一頓,每個詞都重如千鈞的對著尹惟庸叮囑道:“本王在萬民前許諾的,是朝廷的臉面,更是天神見證的契約。
本王要的,是他們出去后,能活,能活得好。
若有一戶因安置不力而凍餓致死,或生變亂...”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深邃眼眸中一閃而過的寒光,比千萬語的威脅更讓尹惟庸心驚膽戰。
尹惟庸腰彎得更深,幾乎要叩拜下去,聲音帶著絕對的恭謹與保證!
盡管蕭策一直很客氣的對待他,但是他可是太了解蕭策了。
蕭策可以給你面子,但是你不能拿著這個面子裝逼,但凡敢這么做的人,此時墳頭的草都已經是幾米高了...
“王爺天心圣裁,澤被蒼生!老臣敢不竭盡駑鈍,肝腦涂地...”
戶部錢糧已備妥,工部匠人日夜趕工...
‘安民坊’屋舍地基已起,城外千頃良田界碑已立,韓將軍麾下軍士親自護送分田到戶!
王爺所賜生路,臣必以性命擔保暢通無阻!
斷不會負了王爺神恩,更不敢有辱朝廷威儀!若有差池,老臣提頭來見!”
他的話語斬釘截鐵,每一個承諾都砸在地上鏗鏘有聲。
蕭策微微點頭,不再語!
讓尹惟庸來做這個事情也算是大材小用了...
身影已如幻影般消失,回到了高處的斷壁。
尹惟庸直起身,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看著王爺消失的方向,眼中敬畏更濃,隨即轉身對屬官厲聲喝道:“都聽見了?王爺看著呢!都給老夫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一處紕漏,老夫先辦了他!”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護龍鬼城徹底陷入了史無前例的喧囂與忙碌。
白天,狹窄的通道被搬遷的人流塞得水泄不通,車輪聲、牲畜叫聲、孩童啼哭聲、士兵的號令聲、吏員的唱名聲交織成一片沸騰的海洋。
夜晚,無數火把、油燈將巨大的坑底映照得明暗不定,如同流動的星河...
人們拖家帶口,推著獨輪車,扛著破舊的家具和被褥,甚至背著病弱的親人,在士兵的指引下,匯成一條條蜿蜒的火龍,源源不斷地涌向各個出口...
尹惟庸幾乎不眠不休,坐鎮指揮,嗓子嘶啞,面容憔悴,但眼神銳利如鷹。
韓達的軍隊布防嚴密,刀槍在火光下閃爍寒光,震懾宵小,也保障著這條求生之路的安全。登記點燈火通明,吏員們運筆如飛,厚厚的名冊堆積如山。
偶爾有試圖渾水摸魚冒領、或是不服管束鬧事者,立刻被如狼似虎的士兵拖走以儆效尤。
效率被壓榨到了極致,秩序在高壓與狂熱中艱難維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