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明顯不對勁兒的腳感,讓祝余想要把自己邁出去的步子趕緊收回來,不料重心卻已經不受控地向前傾倒過去,身子一晃,整個人都向前跌去,兩只腳踉蹌著踩在了一片綿軟的地面上。
然后,她就開始不受控地向下陷。
祝余一瞬間有些慌,她腦子里迅速搜尋著面對這種狀況的解決方法,想起來過去看過的關于如何在陷入流沙的時候保住性命。
于是她不敢有太劇烈的動作,以免浪費體力,也讓自己下陷得更快。
按照過去從別處積累到的“經驗”,她在雙膝已經快要被陷進去的時候,動作緩慢輕柔地向后躺去,同時張開雙臂,讓自己整個身體盡可能地被攤開攤平,在下方那些不像流沙也不像爛泥的東西上能夠有最大的受力面積。
照理來說,這一個法子應該是好用的。
她就算沒有親自實踐過,至少看過許多這樣的實驗,也知道其背后的原理。
按照正常情況,她應該可以靠這樣的動作停止身體的下陷,然后再慢慢想辦法翻個身,或者干脆不翻身,動作輕柔緩慢地向方才地面堅硬的“岸邊”移動,一直到自己能夠找到可以借力的地方,就可以徹底脫離危險了。
可是,古怪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她十分輕柔緩慢地向后躺過去,慢慢躺平了之后,她發現自己的下沉速度卻是半點都沒有減慢,反而還加快了許多,整個人迅速下沉,周圍那些濃稠又黑漆漆的東西也朝她包裹過來,將她淹沒。
祝余感到一陣胸悶,喘不過氣來,她想要掙扎,但是四肢卻像是被濃稠的黏液給糊住了一樣,根本動彈不得,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掙脫。
就在一種近乎于絕望的情緒已經開始在祝余心中蔓延的時候,忽然——
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她的臉上,讓祝余的神智也感到了一種突如其來的清醒,隨即她又感覺到從背后傳來一種濕冷的寒意,那滋味可是不怎么好受。
然后……她就在這種濕冷感的折磨下,豁然睜開了眼睛。
她正仰面朝上地躺在一片林子里,頭頂上天光大亮,一些樹枝草葉遮擋在她面前,草葉上的水滴緩緩滑落,吧嗒一下滴在她的臉上。
而在她的身下,則是一片濕漉漉的草地,很顯然前一天晚上下了不少的雨,讓地皮都已經濕得透透的,那些水一點一點洇濕了她的衣服,這才有那種濕冷濕冷,讓人覺得很不舒服的感覺。
祝余撐著身子從地上爬起來,低頭迅速檢查了一下自己,發現全須全尾,不光不缺胳膊不少腿,似乎也并沒有多了什么傷。
站起來活動一下四肢,也都好端端的,除了冷之外,沒有什么頭重腳輕的不適。
她朝周圍看了看,視野范圍內已經看不到那棟小木樓,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在什么地方。
正在她東張西望的功夫,忽然周圍隱約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祝余趕忙閃身躲在一旁一棵稍微粗一點的樹后頭。
不一會兒,符文的身影就出現在不遠處,看起來似乎是在找什么,動作姿態也很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