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漢末年,是世家大族在阻礙社會的發展進步,在明朝末年,是東林黨等官僚集團在阻礙社會的發展進步,歸根結底,在任何朝代,都是既得利益集團們在阻礙社會的發展進步,除非一個有威望有軍權的鐵腕人物自上而下緩慢的、穩健地、有技巧地改革,否則任何一個既得利益集團使得大部分民眾都怨聲載道的王朝都無法長久地生存下去。
呂布在想,再過若干年,天下平定了,將來多得不是戰爭,而是極其需要耐性的緩慢的、穩健、有技巧性的改良運動,比橫沖直撞的戰爭要更耗費腦筋。
不管如何,呂布都想建立起一個以軍人、寒庶文士、商人、自耕農、工匠、賢良世家為中堅力量的政權,那樣的政權建立起來的社會應該是兩頭小中間大的橄欖型社會。
橄欖型社會,中間階層的數量和規模比較大,精英和底層的數量相對較少,中產階層是維系社會穩定的基礎性力量。他們是溝通精英和底層的橋梁和紐帶,龐大的中產階級具有對社會貧富分化較強調節功能和對社會利益沖突較強的緩沖功能,這樣的社會階層,才能讓一個國家長治久安下去。
可自古以來,上下五千年,這個國度所有朝代建立起來的社會階層都是處在“兩頭大、中間小”的“啞鈴型”狀態之中。在這種社會結構中,經濟社會資源的分配存在很大問題,貧富分化比較嚴重,階層之間的矛盾和沖突比較激烈,沒有龐大的中產階層作為緩沖帶,像“仇富”、“仇官”等社會不滿和怨恨情緒一直都存在著,也是誘發社會泄憤等大規模群體性沖突事件的“助燃劑”,“肉食者鄙”,“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一點點地激化著,貧富分化所導致的階級對立一直著加劇“為富不仁”和“殺富濟貧”并存促推式的永無休止的階級斗爭,于國于民于生產力都極為不利,最終導致了一個王朝的覆滅。
東漢時期,學術精英們學而優則仕轉化為權力精英,然后數代為官,培植了大量家族子弟、門生故吏,構成了強大的排斥性體制。日益固化、僵化,底層民眾根本沒有向上流動的平等機會。而且一代代地貧弱下去,甚至越來越窮,從富農落成貧農,后來又淪落成佃農甚至賣身為奴。
這一切跟后來某個朝代何其相似,那個朝代由權力精英以及依附于權力精英的資本精英、知識精英們構成的體制,已經成了某些權力精英的祖輩們拋頭顱灑熱血所反對的階級社會。底層民眾縱然得到了大學教育,也很難改變自身的命運,頂多是從搬磚民工升級到碼數、碼字民工,社會上普遍存在的“窮二代”、“新生代農民工”、大學生“蟻族”等問題,就是底層被“鎖定”的現實例證。
本來官府可以通過社會政治改革。改寫不合理的社會規則,給民眾提供平等的發展機會,實現各個階層之間的良性社會流動;可以通過公共政策的調整,優化資源配置結構和利益分配機制,縮小貧富差距,按照國際上通常的做法,向富人階層征收高額的累進稅來補貼窮人;可以通過公民教育和宣傳工作,提高民眾的參與意識和能力,培育健全的公民社會,良好的公民社會是抵制國家侵犯個人權利的重要力量,進而充分發育公民社會,提高公民的社會參與水平,來實現社會結構的調整和轉變,避免王朝的覆滅。
不過,用腳后跟去想,那一朝的官府衙門是不會那樣思考問題的,他們竭盡所能地維持穩定,就是讓階層固化,讓啞鈴型社會固化,讓富的更富,讓窮的更窮。
那些官僚解決問題的方法永遠是騎在民眾頭上,摁著民眾的脖子,讓民眾屈服。出點事,百姓不過是要個真相、解釋、說法或扶慰,但通常得到的回應卻是天上地下全副武裝的耀武揚威,沒有人出來表態,更沒有安撫,小事搞成大事,激化情緒,制造官僚與民眾的階層對立,埋下仇恨的種子。
那樣的社會發展下去是沒有任何希望而的。
所幸的是,呂布已經從那個固化的社會里逃脫出來,沒想到他又回到現在這個固化的社會,他若是任由那一輩的問題在這一輩子重演,他呂布還有生存下去的意義嗎?
這場改變這個國度五千年頑疾的戰爭是漫長而艱巨的,呂布現在只贏得了前面幾個小戰役而已,更艱苦的還在后面,他要冷靜、沉穩以對。(未完待續。)
ps:那些動不動就說作者憤青的人們,別忘了你們的出身,要是你們是官宦子弟,反對作者是正當的,但你們本身是草民二代,不認清自己的處境,還來辱罵作者,就太不應該了。這篇文章雖然有些枯燥,但很有意義,希望有點頭腦的讀者能夠仔細讀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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