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由呂布提出而由鄭玄詮釋的“新五德始終說”,全面涵蓋了大漢的經濟、民生、政治、軍事、文化的各方面內容,博采眾家之長,締造了全新的儒文化。
新的君子配五德說把工、商、兵、農擺在了和士同等重要的位置,士、農、工、商、兵五德相輔相成,互相循環,生生不息,這樣的說法顛覆了時下國人的觀念,便是放在二十一世紀,亦是振聾發聵。
呂布禁不住熱淚盈眶,心潮澎湃,大漢民族經歷了數千年的苦難,歸根結底都是重士而賤其他階層所致,若是這次講授是在呂布熟悉的那個時空發生的,也許大漢民族就能避免那么多悲慘血淚。
這是鄭玄從儒學上佐證了呂布之前提出的“道德面前人人平等、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天神面前人人平等”,鄭玄鄭康成這套學說隨著大漢日報、邸報、眾口皆碑而傳遍大河上下大江南北,整個大漢都沸騰了,除了士大夫階層尚有一些非議之外,其他的農、工、商、兵階層都歡欣鼓舞,都對呂布的平等思想,對鄭玄的新五德始終說舉雙手贊同。
呂布數年前實行的全民教育國策已經獲得不小的成功,現在大漢治內大部分人都能寫得出自己的名字,有一半以上的人都能看懂千字文并能連蒙帶猜地看懂大漢日報,他們學會識字后,感到自己的社會地位被呂布為首的最高層尊重了,他們煥發出烈火般的熱情去參政議政,對改變他們命運的呂布的感恩之心也如熱火一樣炙熱,他們現在已經不是原來那個隨隨便便就能被當地世家豪強給愚弄的草民了,他們懂得從各個方面爭取自己的利益,各地的世家豪強和地方官僚紛紛哀嘆。現在的民眾越來越不好糊弄了。
呂布這次并沒有乘勝追擊地設立議政院讓普通民眾去監督地方官吏、地方世家豪強,因為他明白現在只停留在論爭端上,不會引起世家豪強、官吏的強大反彈,若是真正地實行了庶民、草民可以監督那些世家老爺的一舉一動,肯定有好多世家人物難以承受這樣的轉變,即便是呂布麾下的某些世家人物恐怕都會起來反對呂布。呂布為了大局著想,現在只是打思想戰,打輿論戰,先把所有民眾的平等、獨立的人格思想給激發出來,將來平定了大漢境內其他的割據勢力后,再開始施行部分民主的措施。
呂布致力于建立一個“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老有所養,幼有所學”的不流于口頭、不愚民的真正的和諧社會。
呂布利用設立二十級四十等爵位的機會。跟地方官吏、富商、中小地主設立契約法令,設一個亭為一互助社,最低要求便是不能有餓死的、不能有乞討的,不然亭長以及最富有者都有罪,為官者撤職,富翁罰沒家產,若有瞞報不為者,全家為奴。并在最富有者、最貧窮者之間簽訂扶貧協議,扶貧最多的地主、商人不僅有機會上大漢日報的表彰版塊讓天下人共贊揚。更有機會獲取士、勛等爵位。
呂布明白,和諧社會最根本點便是限制那些官僚的權力、貪欲,避免他們因一己之私而損害到廣大民眾的根本利益。
呂布一直在努力,從未放棄,可一千多年的官本位社會,不是說改就改變的。還需要數十年的艱苦斗爭。
呂布在這數十日的思想陣線的戰斗中,發現了自己若是繼續以大司馬的地位去改造這個國家,肯定是沒有以皇帝之身改造這個國家來得有效率的。
更重要的是,呂布現在是大司馬,若他一直想做權臣。他就要一直提防著上面的皇帝在某一天忍受不住就跟那些世家大臣勾結對付自己,兩漢期間,有無數權臣都沒有好下場,像之前列舉過的那些大將軍,即便如霍光一樣得以壽終正寢,但霍光死后他整個家族都被皇室給滅了。
呂布又注意到一個歷史上事實,曹操本身沒篡位卻落得千古罵名,而楊堅、趙匡胤篡位卻獲得開皇、宋祖的美譽,做權臣到了一定的程度就要像楊堅、趙匡胤那樣果斷,不然當斷不斷,反而受盡罵名,何苦來哉。
雖然楊堅、趙匡胤不被非議的一個重要原因,是他們廢掉的都是該被廢掉的政權,一個是少族政權北周的宇文鮮卑,一個是壽命非常短暫的后周,北周、后周在大多數民眾心目中沒有深刻的記憶,影響相當有限,反觀曹操、呂布這樣的權臣所要面對的是綿延二百年若算上前漢綿延近四百年的大漢朝,大漢影響巨大,以至后代大部分某國人都以漢人為榮,在后世國人心中的地位唯有善于篡改史書的唐朝可以媲美。
呂布明白,東漢的滅亡并不是一兩個權臣的問題,不是董卓的問題,也不是曹操、曹丕父子的問題,而是世家統治,世家官僚統治這支毒瘤不僅葬送了東漢,還葬送了曹魏,葬送了西晉,葬送了東晉,葬送了隋朝,葬送了唐朝。
呂布若一直以權臣的角色出現,就要一直跟那些擁護大漢朝廷的世家虛以委蛇,一直不能大刀闊斧地進行削弱、鏟除、斷絕世家的各項運動,大漢的肌體是得了末期癌癥,世家是癌細胞,必須要重新砍斷大漢的肌體,而不能修修補補,所以呂布堅定了自己的王道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