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有人說,你呂布已經距離皇帝一臂之遙,你要搞什么民主,不是自掘墳墓嗎?
不,呂布從二十一世紀來,看慣了專制獨裁統治的種種壞處,也受夠了專制獨裁統治的種種罪惡,他即便想讓自己呂家家天下,也絕對不是重復中國那三千年的舊制度,起碼是君主立憲制度,起碼是民眾有權監督官府的制度。
以這種制度在歐美發達國家的存在來看,非但不會削弱最上層的統治,還會讓最上層和最下層聯合一起,形成對官僚層次的聯合監督,有利于國家的長治久安,如果呂布推動得好,也許中國從此就可以避免改朝換代的痛苦。
呂布這些天,沉下心,一直在思考將把中國帶往何方?
如果想要做皇帝享樂,李世民的唐朝、趙匡胤的宋朝、朱元璋的明朝,都是可以效仿的對象,但呂布不想那么重復歷史的老路。
因為很明顯,那樣的老路是邪路,是歪路,不是正路,呂布不想讓子孫萬代繼續重復王朝更替的慘劇。
儒家理想中的封建帝國是千家萬戶依靠人力和畜力、使用鐵制農具耕種收割的自耕農,每年向帝國交納百分之十的賦稅;國君通過多層次的官僚代理網和基層的里甲組織征收賦稅,征集兵員,保護帝國及其臣民的安全,維持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等級秩序,維護國君恩賜給各層臣民的相對權利,并向社會提供福利。每個王朝的開始幾十年里,都是這樣度過的。
可在隨后的日子里,現實關系總是頑強地偏離儒家的理想和規定,偏離所謂的王道和天道,呈現出日漸墮落的總體趨勢。并形成人們意料之中又擺脫不掉的王朝循環。這種偏離均衡點的趨勢,發源于官僚代理集團對代理人私利的不懈追求。最高統治者無力約束這種龐大的私下追求,弱小分散的小農階級又無力抵抗各級權勢集團整體或個體的巧取豪奪,于是就有了潛規則體系對儒家宣揚的均衡體系的替代,就有了王朝更替和治亂循環。
帝國制度下的農戶是以一盤散沙的狀態存在的,他們力量微弱。反抗官府壓榨的收益很微薄,卻面臨著殺雞嚇猴的巨大風險。在這種個體反抗風險遠大于收益的利害格局之下,只要能湊合活下去,退縮忍讓通常是農戶的最佳生存策略。小農經濟對貪官污吏的耐受性很強,對帝國官僚制度的適應能力很高,直接結果便是支持了帝國的統治方式就好像耐粗飼的家畜品種支持了粗放的牧養方式一樣,小農經濟也支持帝國粗放遲鈍的管理,并且間接抑制對帝國統治方式的耐受性較弱的工商集團的發育。另外,小農經濟對貪官污吏的承受能力又孕育了導致帝國崩潰的隱患。由于貪官污吏的敲詐勒索比較容易得逞。這個集團的收入水平較高,這就激勵更高比例的人口加入貪官污吏的行列,激勵壓榨程度逐步升級,直到十羊九牧的生存危機出現,引發大規模的暴烈反抗。
小農經濟的分散自給特性決定了農民階級以兩種形態交替存在:和平生產時期的一盤散沙狀態與造反時期的集團狀態。對造反集團狀態的敬畏決定了統治集團對儒家規定的正式秩序的敬重,對一盤散沙狀態的輕視又導致了魚肉百姓的潛規則的盛行。王朝建立初期,農民造反集團的余威尚存,儒家正式秩序實現的程度偏高。承平日久。潛規則在軟弱可欺的零散小農的土壤上成長發育,儒家秩序的基本均衡被逐漸破壞。在這個過程的末端。則是循環出現的帝國崩潰和隨之而來的無政府狀態,以及逐鹿中原的軍閥混戰。而在爭奪天下的混戰中,最終獲得競爭優勢的體系,又勢必屬于駕輕就熟,無須冒險試驗的帝國制度,這是戰爭效率最高。社會認同最廣的制度。于是,帝國制度再一次出現在新一輪王朝循環的開端。
呂布不想重復李世民、趙匡胤、朱元璋的老路,一心一意謀求家天下的萬萬代,卻跟任何獨裁統治一樣無法長久,頂多維持兩百年。短則連二十年都無法維持,呂布不想讓自己的子孫萬代重復李家、趙家、朱家的命運,他必須要為自己以及子孫萬代想出一個可以持續久一些的制度。
呂布的目光放在古今中外各個國度,以他看來,那些實行君主立憲制的君主們確實據有前瞻的眼光,因為他們直到二十一世紀還保有皇位,而那些拒絕妥協,認為自己能力無邊,皇位可以傳個千萬年的早都灰飛煙滅了。
如果能夠讓大漢往君主立憲的模式發展,使大漢平穩過渡到真正的自由公正的法治社會,不再以暴力突變的方式發展,讓中華結束每次改朝換代都是暴力戰亂的輪回,那么呂布的功績可謂中華第一人了,什么千古一帝的秦始皇、唐太宗都遠不如他,更別說女真族那個麻子野豬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