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惶恐道:“昨晚,屬下在家族內的親信星夜來報,我們沮家有些人私下跟鄭泰等人會晤,他們會晤時被屬下的親信聽到一些趁他不在、起兵、保證世家利益等字眼,我那親信情知不妙,便飛速前來報信。”
呂布臉上陰云密布,再結合徐庶從滎陽城察覺到的情報,看來鄭泰等人正在發動一次驚天的大陰謀。
呂布凝視著沮授,說實在的,他一直重用沮授是因為他的才干,但對他的政治立場,呂布一直沒有深入了解,在這場即將來臨的寒門與世家的殊死搏斗,呂布不知道,他該不該相信面前這個人。
沮授看呂布如此凝視著自己,就知道主公心里已經有了芥蒂,連忙涕淚叩頭道:“主公,請您相信屬下對您的忠誠,屬下雖然對主公鐵血清除部分世家有不同的看法,但也知道有些世家罪惡滔天,必須清除,不然大漢永無寧日。請主公相信屬下,若屬下若有不軌之心,就不會將這個消息告訴主公了。”
呂布點點頭,沮授若真的參與到這件事情里面,他完全可以守口如瓶,甚至勸說呂布再在這里逗留一些日子,好便于鄭泰等人發動政變。
呂布想到這里,便笑道:“公與,莫要擔心,鄭泰這些人都是坐而論道不通實務之輩,他們成不了事的。我們既然已經擊敗了董卓十萬大軍,董卓現在在虎牢關里只有兩萬人馬,我們就乘勝攻擊,爭取一舉拿下虎牢關,然后乘勝拿下洛陽城。到時候再揮師北上,挾此大功,鄭泰之輩怎能匹敵?!”
沮授并不知道呂布跟董卓有了私下的盟約,聽呂布如此漫不經心,急得腦門直冒汗:“主公。董卓在虎牢關雖然只有兩萬人馬,但他在洛陽周邊區域有七八萬人馬,一旦虎牢關被主公攻擊,那七八萬人馬必定會星夜救援,主公雖然能在野戰擊潰這些人馬。但是攻打虎牢關這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關,沒有幾個月的時間是攻不下來的。而鄭泰之輩糾合許多世家武裝,頃刻間就能把冀州攪得天翻地覆。主公,不能再遲疑了,我們必須要撤兵回去了。”
呂布還是一臉笑容地看著沮授,沮授方才醒悟:“主公的意思是,我們兵分兩路。一路虛張聲勢地繼續攻打虎牢關,一路速回鄴城?!”
呂布哈哈笑道:“公與,伱看如此可好?!”
沮授一直憂心忡忡,聽呂布這樣一說,他心忽然放了下來:“屬下相信主公一定能夠像擊敗董卓一樣。摧枯拉朽般地掃平那些蠢蠢欲動者。只求主公能夠把我們沮家那些沒有牽涉在內的家屬保全!”
呂布點點頭:“我的政策一直不變,我只鏟除世家內部的害群之馬,不搞大規模的株連!公與伱在軍務院一天,我就保證沮家里面伱這一支的利益不僅不受侵犯,還會得到增長!”
沮授跪拜:“沮授多謝主公寬厚仁義!”
呂布將沮授扶起:“公與,伱我君臣同心。其力斷金!”
沮授剛離開呂布的中軍帳,郭嘉便帶著一個人,匆忙來見呂布。
那個人是中情司滿寵派來的使者。他接連跑死了幾匹馬,一天一夜間,從鄴城趕到前線,帶來了滿寵的最新情報:“楊彪、鄭泰、邊讓等人最近幾日頻頻出動,跟冀州各地世家聯絡,他們還秘密會見了盧沖、高覽、陸駿三人。”,
楊彪、鄭泰等人聯絡各地世家。呂布并不擔心,因為不論是前一陣子冬季大練兵清除那些世家。還是跟袁紹袁術等世家諸侯討伐董卓,呂布都看出這些世家空有大量家兵卻沒有很好的練兵人才,大部分世家子弟空有驕傲的身世卻無驕傲的才能,但盧沖、高覽、陸駿就不一樣了,盧沖守鄴城內,高覽守鄴城外,陸駿守鄴城四門,如果這三個人都被楊彪、鄭泰等人收買,那鄴城必定不守,而中央軍中高級將領的家眷全在鄴城內,若是鄴城失陷,呂布真不知道中央軍還能不能存在!
這真是前所未有的危機!
呂布突然好恨自己,他對盧沖并沒有透徹的了解,就因為盧沖是盧植的侄子又有些才能,自己就推舉他為持金吾丞,讓他領兵守鄴城;他對陸駿并沒有深入的了解,就因為陸駿是陸遜的父親,自己就推薦他做城門校尉,領兵守鄴城四門;他對高覽也沒有深入的了解,只因為高覽跟張頜齊名,是好友,自己竟然就讓高覽防守鄴城的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