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嘉拉著蕭浩的手下馬車后,才發現經過此地經過昨天的大風后,竟然開始下雪了。
細碎的雪籽落下,拍打著驛站高聳的木門。
寒風襲來,她被凍得握緊了懷里的銅絲小手爐,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后緩緩吐出,看著白氣被頃刻吹散。
眾目睽睽下,她做出恭敬態度,轉身垂首,讓蕭浩扶著自己,開口時音色溫柔清越:
“殿下,小心。”
好。
孤不說話。
幾步外,驛站掌柜帶著小二跪在青石板的路上叩首,兩人都全身緊繃到脖頸處滲出了點滴冷汗。
“殿下萬安!”
孤不說話。
整齊的唱和聲,至少聽得出這驛站確實是官方的,
“得知殿下要來,小店已提早準備。眼下樓上天字號房已備好炭火吃食,恭請殿下和太子妃娘娘移步樓上歇息。”
孤不說話。
這里到底是地方小,即便是官府設置的驛站,也從未接待過什么大人物。
才見個太子,都驚慌成這樣。
白清嘉向前半步擋在蕭浩身前,繡著金線的裙裾拂過積灰的路面,主動開口:
“再燒些熱水,殿下受傷,要沐浴換藥。”
孤不說話。
“是是是,小的馬上就安排!”
掌柜忙不迭應聲,站了三遍才站好,弓著身子就吩咐小二去辦,然后他本人弓著身子,主動擔任起小二的活計,在前方引路:
“小店剛遭了風襲,有些凌亂。怕驚擾貴人,還請殿下和娘娘同小的走這邊清理好的路。”
白清嘉往里看了兩眼,發現這周圍的花草樹木都十分潦草,還有不少三人環抱的大樹被連根拔起。
驛站挺大的院子里,這會兒滿是泥土雜草。
唯有掌柜引路時腳下踩的小路,還算能走人。
“好。”
白清嘉頷首,拉起蕭浩的手就想跟著走。
然后剛邁出一步,身后的侍衛人堆里,就清晰響起了甲胄摩擦的細碎聲響,還有一絲刻意壓低的冷笑聲。
隨后走出個模樣板正的年輕人,按著刀柄越眾而出,明著走到太子身側拱手,恭敬道:
“啟稟殿下,今夜布放是否仍按舊例?”
一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從下馬車后,就完全沒發出過任何聲音的太子身上。
白清嘉呼吸一窒瞳孔微縮,幾乎不用腦子想都猜得到眼前人是怎么回事。
最重要的是,蕭浩一直乖乖聽她吩咐,絕對不會開口。
如此場面,不論他開口、還是不開口,都一定會成為板上釘釘到能將他和整個東宮都釘死的證據!
驛站屋檐下橘紅的燈籠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刺骨的涼意和紛紛揚揚灑落的雪籽,激得所有人都半瞇著眼睛。
白清嘉站在蕭浩身側和那侍衛對視著,在袖中的手下意識緊握成拳。
不論他們怎么懷疑,都絕對不能留下實證!
她咬牙,指尖劃過暖爐上鎏金的紋路,揚聲道:
“這本是侍衛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