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兒一見陽光,它會開花了嗎?那我得給它尋個好地方,放在窗邊?不好,還是放在院外的木架上罷。”
她笑顏莞爾,端著花盆,像一個小花匠。
他將花盆放入木架,雨還在下,小而輕,似細發。
回憶不住重現。
“人生苦短,知足常樂嘛!”
“狐貍?我倒是很喜歡狐貍。”
“荊奶奶說,姑娘家最美的時候是穿嫁衣的時候。若是一生沒能穿過一次嫁衣,那真是太令人遺憾啦。”
“你決定甚時去妖都了嗎?我和你一起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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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雨漸歇,云中見月。
芷歡正在房中出神時,傳來一陣敲門聲。
開門一瞧,她心中一驚。
這個時候她最怕見到的人便是他,雖然此事與她無關,可不知怎的她還是懼怕。
“芷歡姑娘,勞煩你一件事。”云翎道。
芷歡無法拒絕,只得心中惴惴地隨其而行。
兩人來到花祈雪的屋中,云翎則在外屋等候。
今日的時光總是漫長,一刻似半晌,一眼似千年。
芷歡從里屋出來時眼眶見紅,抿唇不語。
“多謝。”他道。
“這點小事不必謝,是我應該做的。”
云翎搖搖頭道:“祈雪曾說過,因為有你,她感到幸福,所以,謝謝你。”
屋內,身穿嫁衣的花祈雪靜睡于床,鮮紅的嫁衣,白皙的面龐。
他又點了些水在她的唇上,唇白而不失濕潤。
這是他第一次畫眉。
“因為她生得好看,他才能出乎意料地畫得很好。”他想。
他坐在床邊,凝望著她,出神地凝望。
祈雪,我很后悔,一直沒有告訴你我的心意。
祈雪,你還記得麓皇山嗎?
那里有瀑布,還有烤魚。
暫時要委屈你一下,在這里稍歇幾日。
待妖都之事結束,我便帶你回麓皇山,如若我沒能回來,便教恩星帶我們一起去,你說好嗎?
不知過了多久,天已亮,綠野春還是往日模樣。
三尺見方的院中,立著一個木架,簡易而又穩當。頂端的花盆里,一個紫瓣金蕊的小家伙浮在綠葉上。
房內,幽香遍地。
伏在少女床邊的男子疲憊入眠,他的手握著她的手。
兩人的手腕上雙桃玉在泛亮。
睡夢中的他,眉依舊微蹙。
少女的左手漸顯白光,光旋了一旋,幻出一朵花。
花瓣枯萎,蕊心里顯著幾個字:
見信者帶姑娘來卿嶺,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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