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會兒她倒是完完全全地記起了:藥瓶上的花與老者所寄幻花一模一樣。
她心中不由驚奇,難道芷歡姐會與老者相識?
憑相同一物,也許并不能斷定兩人相識,可她知道那朵花并非普通之物,也絕非常人可以見,是以芷歡與老者之間定是有著某種聯系。
這一點發現,令她愉悅。
她對老者有著一種莫名的親切,許是未從他眼神中看出兇神惡煞,也許是那日他并未加害于她。
她知道不能以外表所見來考慮他的為人,可若是他與芷歡相識,她想她的這種莫名親切許是對的。
“芷歡姐,那個藥瓶你可還帶在身上?”
她想再確認一下藥瓶上的花。
可不巧,瓶子已遺失了。
“在荒蕪之原丟失包袱那一次,也丟了瓶子。”芷歡話罷微微一頓,又看了看花祈雪的神情,心中暗忖不知為何她會提起此物,莫不是發現了甚?便試探地又道,“那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小瓶,我也忘記是在哪里買的,妹子若是喜歡,待我日后想起來,帶你去買一個可好?”
花祈雪只微微一笑,道:“那藥瓶精致得緊,我想買一個收藏用。”
她并未表現出過多對藥瓶的關注,只說若是不記得在哪里買的也無妨,并不是非收藏它不可,讓芷歡不必放在心上。
芷歡見花祈雪好似并不是懷疑甚事,又想她確是有收藏的嗜好,便也不再多慮。
至于她帶來的這瓶藥水,定是能夠快速使傷口痊愈,芷歡是不會用的。
兩人又說了些關于修煉妖丹之事,芷歡表示修煉進度雖是緩慢,但確如無嵐所,修出妖丹是指日可待。
離開芷歡的房間后,花祈雪的心情不太好。
她能夠肯定那藥瓶絕不是可以買到之物,這便說明芷歡說了謊。
這謊下所掩蓋的到底是甚真相?
她不愿多想,或者說是不敢想。
芷歡對于她的意義,與旁人不同,在她失去荊奶奶與家后,獨自一人行在路上,未來有些黑暗又有些迷茫,芷歡的出現,為她點亮了一盞燈。
猜疑是感情的殺手。
若此事只是她多疑,便會影響她與芷歡的感情,這是她不愿看到的事情。
一路低沉地回到屋里。
她雖暫時說服自己莫要多想,可此事再加之芷歡的怪異手傷,已使她心中出現一種不可查的微妙變化。
當老者再次送來幻花時,她發現用靈力為字可以傳遞消息,便提起了此花之事,說自己曾遇到此花,但并未提及芷歡與藥瓶。
老者的回信,無疑又將她的心刺了一下。
許是老者看到她曾見過此花,發現事態已嚴重,便破例地多說了些:
花開兩枝,一為生,二為滅。姑娘若信老朽,便定要遠離你之前所遇。信不過老朽也無妨,則兩枝皆遠離,方可暫避禍也。
她明白老者的下之意。
藥瓶之主為滅,無論如何也要遠離,而老者則代表生,她此刻不愿相信也是無妨的,日后他自會表明。
她回想起孤兒院之事。
芷歡的病情一直由紫葉控制,藥瓶所裝之物便是紫葉所制。
芷歡若說藥瓶是紫葉所贈,倒是不能說她心中定懷歹意,可她偏生說藥瓶是買來的,似乎有意在撇清與紫葉的關系。
花祈雪心中一陣寒意,她不禁想:孤兒院之事芷歡姐真的是毫不知情嗎?她被青風重傷會否是計?
半月靈族被滅之事,乃是青風與一名女子所為,這點確是印證了老者的話,他們代表著死滅之力。
芷歡右手虎口處的力量絕非平常之物,那被灼燒的傷口也來得太過蹊蹺。
花祈雪想:若是芷歡與紫葉白鵲一般,聽命與青風,而她的出現便是為了接近自己,達成某種目的……
她已不敢往細處想,若這些皆是事實,那將是晴空霹靂。
便在這一瞬,當她對芷歡的無條件信任遭到外界影響時,她只覺好似一切的詭異全部指向了芷歡,這個為她帶來溫暖的姐姐好像在她心里開始動搖,不再堅不可摧。
這種如暴風驟雨般突然而至的懷疑,使她無法平靜,心中痛苦萬分,似陷入泥潭一般的無措。
便在此時,院外傳來一陣騷動。
“那邊兒死人啦。”有個人小聲咕噥道。
聞訊的人亂做一團,向遠處一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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