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到這幾個字,花祈雪不由地心中一緊,似覺像被人監視而暴露行蹤一般的驚詫。
穩定心緒,她細細查看一番,這朵奇特的花她確是在哪里見過的,甚是面熟。
而依她的直覺來看,她想這封信多半是由那位疤面老者所寫。
“離開這里”四個字便如之前他所說的一個“手”字,簡明扼要,似乎透著些不容違背的威嚴。
果然,實情確如她所料。
寫信人許是料到她猜不出,亦或為了證實她心中所想,便在字消失后附帶了一副畫像。
一個隨手而畫的圓圈,還畫有一條不規則的長線。
若是毫不知情的人一看,多半會以為這是一個裂了縫的雞蛋。
而花祈雪卻認出圖上所示之意,乃是老者的自畫像。
長線的模樣與他面上的疤痕一模一樣。
雖與他短暫一見,可那駭人的疤痕她是忘不掉的。
而她見畫后的一笑,也并非嘲弄。
她覺得這位老者不僅少,便連畫畫也是這般不費筆墨,只抓重點,很是獨特。
雖不知這位老者是敵是友,懷著怎樣的目的,但她的心情倒是明朗的。
“這位老者若是敵,也定是一位可的敵人。”她想。
只是她不解,他為何要留下這樣的話?為何會教她離開綠野春?那日他忽然出現,要帶她去甚地后,又為何急匆匆離去?
這個老者,給她的心中留下太多神秘與疑團。
小葫蘆來的時候,她正準備整理一盆杜鵑,以放松一下被疑團糾結的腦袋。
放下花剪,她刮刮他的小鼻子,笑道:“小葫蘆成了小花貓啦。”
小葫蘆白嫩的臉頰上粘著些泥土,兩只小手的指縫里也滿是泥。
花祈雪時常想:妖年少時,會做些甚事?一味的修煉?
來了這里她便明了,他們與人并無太多分別。便說小葫蘆,也和人類孩童一般玩些泥土和水的游戲,也會似一條魚般在湖塘里穿梭游閑。
溫潤的白布浸濕小葫蘆的臉蛋,他只需要閉著眼站在這里,不過一會兒花祈雪便會令那有些粘的土漿離開他的面容,一丁不剩。
她還會攏一攏他的眉毛,待他照鏡子時,已恢復一副干凈整潔的模樣。
“姐姐,這個給你。”他擦干小手,掏出一個小瓶,又道,“這是我問恩星哥哥要的,抹在燙傷處再吹一吹,一點兒都不會痛哦,我試過的。”
話罷,他靦腆一笑,回想起那一次用益火烤田雞時的場景。
那是他第一次用益火,益火乃是妖類烹煮食物時常用的火焰,形為綠色,火勢極盛。
他的手受了傷,卻很堅強,沒有留下一滴眼淚,可當慕容恩星為他上藥時,他卻哭了。
他心中害怕,總覺那藥水一定會使他的傷口更痛。
他緊繃著胳膊,將頭扭向一邊不敢去看。待感覺一陣冰涼滲進皮膚后,才回過頭。
慕容恩星呼呼吹了兩口氣,又拍拍他的后腦勺,道:“看,我說過不疼罷?好啦,擦掉眼淚玩去罷。”
“真的不會疼,涼涼的像是冰塊。”
小葫蘆又向花祈雪保證了一次,語氣篤定像一個身經百戰的小士兵,認真而又堅定。
花祈雪未料到小葫蘆竟是如此有心的一個孩子,心中對他的喜又多了幾分。
先前她離開芷歡房中后,正巧碰到與幾個小伙伴玩耍的小葫蘆,他問起她去做了甚事,她便順帶說了一句芷歡的傷勢,沒想到他竟拿來了藥水。
她想芷歡姐若是知道小葫蘆這般熱心,也定會開心,便準備去送藥水。
小葫蘆搖搖頭并不打算一同前去:“我不去啦,我還要和小林他們去捉蛙。”
在他的心中,對那個叫芷歡的姐姐是有些忌怕的,因為不了解的忌怕。
他只希望那個姐姐的手可以快些痊愈,還有,他希望她在第一次上藥時別哭,那真的不會疼。
花祈雪送走小葫蘆,獨自去送藥。
當芷歡拿到藥瓶表示感謝時,見她持瓶的模樣花祈雪忽想起一件事。
那日眾人落入幻陣,芷歡發病之際拿出的藥瓶上刻著一朵花。
那時情況危急,花祈雪并未多看,可那朵花的模樣奇特非常,倒是給她留下了一個深刻的印象。
當看見疤面老者的幻花時,她還未能準確地想起到底是何時見過這樣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