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深夜里,熙寧公主不知道又在哪里尋歡作樂罷。想起不懂事的三公主,和今日傳來的消息,一陣無力感襲上太后的心頭。
韃子對梁朝的騷擾已經不是一日兩日,可是大舉攻破防線卻還是頭一遭,讓她不得不懷疑是皇帝動的手腳。
可是……
陸家又該怎么解釋?
難不成邊關沒有了陸家守著便不成了?!
太后有些煩躁地將手里的梳子扔在桌子上。上好的紅木梳子雕刻精致,落在桌子上,發出啪嗒一聲。
門簾輕動,榮生一如往常地低著頭,手持拂塵,安安穩穩地走了進來,站在太后的身后。
“太后娘娘,夜深了,您該休息了。”
太后嘆了口氣“榮生,我自己種下的惡果,今日終于要遭到報應了。”
榮生聲音波瀾不驚“太后娘娘無論做什么都是對的。”
太后站起身,盯著榮生低垂的臉,呵呵笑了起來“榮生,假如這城破了,這國亡了,你又該怎么辦?”
榮生動也不動,輕聲道“奴陪著太后娘娘便是。”
大殿里,榮生的聲音帶著微微的回響,太后靜靜站了一會,走過去,輕輕抱住榮生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前。
“榮生……再喚我一次鶯兒……”
榮生的身體劇烈抖動一下,良久之后,緩緩開口。
“鶯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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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在房間里走來走去,滿臉郁色。
素兒被如意晃得頭暈,結結巴巴地開口道“大……大少奶奶,您這么晃,晃得奴婢頭暈……”
如意跺了跺腳,嘆了口氣“素兒!我這不是著急么,你說這邊關這么危險,陸子謙他們……”
春桃從外面進來,手中提了個食盒,見如意還是一副捉急的樣子,寬慰她道“大少奶奶,大少爺自有分寸的,吉人自有天相嘛。您也不要太過擔心,注意身子,奴婢給您燉了補湯,您好歹用些。”
一陣冷風透過半掩的門吹了進來,如意打了個寒噤,看著春桃將盒子里的湯放在桌子上,卻提不起一點食欲。
素兒許是想起了雙全,皺著臉靠在墻邊不再說話。
春桃看那湯放在桌子上慢慢變涼,只好又憂心忡忡地端了下去。
夜涼如水,這個夜晚,注定有許多人不能成眠。
如意靠在床頭,睜著眼睛,聽著窗外颯颯的秋風吹的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擔心著不知身在何處的陸子謙,,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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