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柳銀翠這事情,鄭大就不急著先去打張氏族長,而是說好,先由李月姐同柳銀翠,兩人去四平里那邊見曹夫人,說說柳家三郎柳銀財同阿秀的親事。
于是,第二天,柳銀翠就帶好柳銀財的生辰八字,候著李月姐,兩人一起去了四平里。
曹夫人最近幾天有些提心吊膽的,雖說,自那日阿秀說出自己是縣太爺的人后,張氏父子便再沒有來逼著阿秀嫁人,可不逼著嫁人了,卻又多出了別的事情,張氏父子死活硬磨著要見鄭大人,用那張大年的話來說,怎么著也是個便宜妹夫了,自己這個大舅子也該照顧照顧,弄一份體面的行當耍耍。
這事情哪能如他們的意,曹夫人和阿秀只得推托,說縣太爺忙著呢,哪是想見就見的,以后有機會在說,這才好不容易把張氏父子給打發走了。
“阿秀啊,這事情這么下去怕是有大麻煩的。”曹夫人看著正低頭縫著衣服的阿秀道。
“沒事,阿爹和大哥那邊,姑姑不用去理會,別看他們炸炸呼呼的,實則膽子小的很,難不成他們還敢跑縣衙里找縣太爺對峙不成。”阿秀邊縫著衣服,邊抬頭看著曹夫人,卻是不甚在意。
“你不懂,你阿爹和大哥那邊是可以不理會,可如今你這事傳的通州城沸沸揚揚的,那鄭大人一個男人,不好跟你計較這些,但那鄭李氏卻不是一般的女人,她自小把幾個弟妹養大,更是為了弟弟的事情敢跟鐵九郎斗漕,還把鐵九郎斗輸了,那絕對是一個要強的女人,你這事一傳,那等于是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她又豈能干休。”曹夫人嘆了口氣說。
聽了曹夫人的話,阿秀咬了咬唇,好一會兒道:“那我去跟那鄭夫人說清楚。我當時那話是迫不得已的。鄭夫人好歹也是七品的官奶奶了,再加上姑父跟鄭家的關系,應該不至于會太為難我們的吧。”
“希望吧”曹夫人道,心里卻沒底,柳洼家主婆的強悍,那是有了名的,更何況。做為一個女人,便沒有一個人能甘心忍下這等的事情的,便是謠傳也不能忍。
曹夫人總有一個感覺,李月姐不會就這么算了的。
果然,第二天,阿秀一早出門。拿了繡品去繡莊那里賣,她則在屋里拾掇著,沒一會兒,便聽到敲門聲,本以為是阿秀回來了,沒想一開門,卻是那鄭李氏同柳銀翠,本來。曹夫人是不認得柳銀翠的。只是前陣子柳銀翠謀夫人鬧的太厲害了,衙門審柳銀翠謀夫案時。都是公開審理,曹夫人便瞧見過了,如今也一眼就認出了柳銀翠。卻是不明白,鄭李氏怎么跟柳銀翠一起來找她。
“夫人,柳娘子,快請進屋里坐。”曹夫人連忙把李月姐同柳銀翠迎了進屋里,心里卻不由的嘆氣,若是以前,如柳娘子這等女子又哪進得了她的家門,只是如今,今時不同往日了,不認命不成啊。
李月姐和柳銀翠也不客氣,跟著曹夫人進了屋里,雙方分賓主坐下。
“聽我家八弟說,曹夫人前陣子身子骨不適?”李月姐問道。
“是啊,老毛病了,一到天冷,便有些氣喘不過來,也幸得八郎跑前跑后的,真多虧他了。”曹夫人道,
本來曹夫人還想就阿秀的話解釋一下的,可李月姐臉上表情平常的很,又不是興師問罪的,而這事說起來也著實尷尬的很,她竟是一時不知如何開口。只是有些惴然的問李月姐:“不知夫人這回來可是有什么事?”
“也沒什么大事,主要是這位柳娘子看中了阿秀,想為她家三哥來求親的,便請我做個牽線搭橋的人,我這不,便帶她過來找曹夫人說說看,若能成,也算是一樁善緣。
李月姐說完,趁著曹夫人有些發愣的時候,那柳銀翠便介紹起了柳銀財的情況:“我家三哥實是個實誠勤快之人,也是個知冷知熱之人,如今,他一個人弄了倆池魚塘,每日里光賣魚的錢,除了生活,善有余錢,還有田里地里的活兒收成,總之,那日子斷不會委屈了阿秀姑娘的,曹夫人您看?”
而此時曹夫人心里頭是一陣苦笑,她自小跟著她娘在三王府里,府里不管是妻妾,還是大丫頭小丫頭們,那無不都是勾心斗角的,便是后來跟了自家夫君,自家夫君也不是那省油的燈,女人們一個個都往那后宅里拉,為了壓住那幫女人,她自己可是什么手段都用盡了,如今李月姐突然帶了柳銀翠來說親,她又如何不懂李月姐這回這手段。
她早就覺得李月姐不會就這么算的,果然,這鄭李氏親自做媒,讓阿秀嫁人,怕就是是為了平息通州縣城的謠,如今,她竟是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