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關于阿秀是縣太爺養的外室的謠早就有了,如那關婆婆那樣的人,私下里早就在四平里那邊傳了個遍,只是大家大多是半信半疑,而如今叫阿秀這么親口一說,那這謠便擺上了臺面,成了有鼻子有眼的事情了。
李月姐是一肚子的火,雖然她知道阿秀說她是鄭典的人也實是被她大哥逼的沒有辦法,但再沒有辦法也不能拿這種事情當擋箭牌吧,三人成虎啊。
如今不過短短幾天,四平里的阿秀是縣太爺養的外室這事情就傳的沸沸揚揚,便是鄭典一些同僚也都跟鄭典打著趣,問鄭典什么時候納妾進門,他們也好討杯酒吃。
李月姐從鄭星處聽得這些打趣的話,真恨的真咬牙。很是給了鄭典幾天的冷臉,這完全是遷怒。
鄭典只覺得他比那竇娥還冤,使不得要陪著好話說了一籮筐,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只是這事兒偏還不能真下狠手,畢竟鄭家是應了曹管事對曹夫人和阿秀要照拂一二的,若真象盧夫人所說那樣把人丟大牢里去,那便是失了信義了,世人立世,信義為重。
再說了,這事鬧的沸沸揚揚的,便是真把人丟大牢里,搞不好還會被人傳鄭大人惱羞成怒,又或者家里河東獅吼,鄭大人不得已為之,畢竟,鄭大人俱內那大家也多有聽聞的。那樣,對鄭典這個縣太爺的名聲也不好,如今這事,竟是有些難以分說清楚了。
本來嘛,謠這種事情是說不清的,李月姐左思右想的,唯今只有一個辦法。她和鄭典都不能出面。但鄭大做為鄭家家主。為了家風卻是可以出面的,直接找曹夫人或者阿秀的爹娘,更甚者找到張氏族長那邊討一個公道,卻是不為過的。
畢竟這事是由張氏父子硬是把阿秀許給一個六十歲的員外才引起的。
阿秀的爹姓張。是張家灣那邊的人。雖說嫁女兒是自家的事情,可這事情如今干系著縣太爺的名譽,張氏宗祠那邊的人卻是管得的。到時由張氏宗祠那來平息謠,想來就好的多。
李月姐越想越覺得這辦法可行。便再也坐不住了,起身披了棉斗篷,卻新屯找鄭大伯說說。
時近臘月,天陰陰的飄著一絲碎雪。李月姐叫了乘小轎,不一會兒就到了新屯鄭家大宅。棗色的大門,銅環光亮光亮的,門前兩只石貔貅既是避邪,也是招財進寶,如今的鄭家,便一如當初周家在柳洼一樣的氣派。
“月姐兒。這大冷天的,你咋跑來了?”鄭大娘子讓人把李月姐迎進屋里。屋里燒著炕,對比起外面的天氣,暖意融融。
“來來來,上炕暖和暖和,外面又要下雪了吧?”鄭大娘子讓著炕問道。
“嗯,開始飄著碎雪了。”李月姐道,然后脫了斗篷,就坐到炕上,一邊接過鄭大娘子遞過來的手爐。
“我來找大伯的,大伯在不在?”一杯熱茶下肚,李月姐一身都透著暖意,滿足的嘆了口氣,然后問道。
“在呢,今年天冷的早,運河一些河段已經冰封了,今年南下的漕船回不來了,送信的說要到明年開春解了凍才回來,所以,這不沒事兒嘛,拉了你二伯他們幾個在打馬吊呢。”鄭大娘子呵呵笑道。一身大襟的背子,外套比甲,襟下兩側各繡了一只金魚,喻意自然是連年有余,頭上梳了個缽盂頭,額上綁了抹額,抹額中間鑲了一塊寶石,便是一幅大奶奶的派頭了。
如今鄭大,再不是當年的讓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劊子手,掌握著朝延里白糧的運送,便是州里的知州見了也得給他點體面的,鄭大娘子自然是妻憑夫貴。
“你找你大伯有事兒?”鄭大娘子又問。
“嗯,是關于六郎的。”李月姐回道。
鄭大娘子一聽是關于鄭典的,那是一點也不敢怠慢,如今,只要關系到鄭典的事情,那在鄭家就是大事,鄭典是鄭家的依仗,鄭大娘子立刻揚聲叫了鐵漢媳婦去叫人。隨后又壓低著聲音問李月姐:“可是因為外面傳那些謠的事情?“
李月姐點點頭。
“嗯,這事兒是得好好記較記較了,你大伯當初聽到謠,便找六郎問了,雖說咱們家答應了曹管事要照拂著他家眷的,但那阿秀真要說起來,可算不得是曹管事的家眷,她自個兒有爹有娘,是張家人,可不能由著她沒臉沒皮的往六郎身上攀,有什么難為的事,你就跟你大伯說,讓他給你們做主。”鄭大娘子道,最近幾年,因著鄭大出頭了,便有一些女人打著鄭大的心思,鄭大娘子為這不知氣過多少回,如今李月姐這邊陷入這樣這個謠,鄭大娘子便有些同仇敵愾起來。
“謝謝大伯娘。”李月姐笑著道。
“一家人,客氣啥子。”鄭大娘子回道。
不一會兒,鄭大便進屋來了。坐下后,李月姐就把自己的想法跟鄭大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