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你的心意就是心意，我的心意就可以隨意損毀了么？”

宋婉說得又委屈又難過，一下子，就叫所有人的心都忍不住揪在一起。

其實他們也知道，宋婉并不是真的要責怪陸朝暮，實在是方才李媽媽說的話，讓她和紀氏受了委屈。如今一個不小心，她精心準備的賀禮又被損毀，便是再有教養、懂禮節的人，也很難繼續裝出一副好臉色吧。

而且，宋婉其實說到底，也只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心里頭實在憋不住了，才抱怨一句兩句，反倒叫周圍的人愈發覺得宋婉可憐了，就連宋老夫人讓陸朝暮別放在心上。

可是，陸朝暮卻一直盯著碎掉的冰玉扇柄，眉頭微微一蹙，“咦”了一聲，“這是什么啊？”

大家的注意力本來就放在她的身上，聽她一說，定睛一看，原來那摔碎的冰玉碎片之中，還夾雜著一根細細的金線。

那金線經過特殊處理，小心而精妙的鑲嵌在扇柄最中心，從外面看是看不出來的，但如今摔碎了，金線也就露出來了。

陸朝暮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驚異的樣子，“婉表妹，你還會將金線鑲嵌到冰玉里面的技法啊！真是太厲害了！”

宋婉聞一愣，還沒回過神來，就聽得眾人夸她道：

“這小姑娘還真不得了，這樣細小圓潤的冰玉扇柄，她居然能掏空中心，將一根金線鑲嵌進去，還沒有損耗冰玉的完整性，這便是天下間最厲害的工匠都做不出來吧！”

“可不是么！這宋家的大姑娘，模樣又長得俊俏，有這般心思細密，做事又能干，真是金陵城里這些貴女中最最厲害的一個呢！”

“……”

眾人夸耀的話一句接著一句。

而一直站在邊上的宋婉儀卻微微蹙著眉頭，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

宋老夫人聽著這些恭維的話，喜笑顏開，在她看來，宋婉得了眾人的夸贊，也就是宋家得了眾人的夸贊，自謙說：“我這個孫女啊，哪里有你們說的這樣好，不過就是一些小把戲罷了，婉，你的這份賀禮啊，祖母我很喜歡。”

“祖母……”

宋婉平時最是喜歡被旁人吹捧的，但此時此刻，她的臉上卻沒有半點的喜色，反而，還有些發白，神情也僵硬著，就連宋老夫人夸她，她也沒有絲毫的高興之色。

宋老夫人沒有瞧出宋婉的異樣，只當她是寵辱不驚，“你這般有孝心，祖母很高興，好孩子，來，這個送給你。”宋老夫人說著，將宋婉拉到自己的身邊，將自己頭上的一支碧玉發簪取了下來，親自為宋婉戴上。

雖說宋老夫人戴的發簪樣式不同于她們這些年輕姑娘的，但這里面最重要的是一份看重。宋老夫人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親自將自己的發簪給了宋婉，足以說明宋老夫人如今有多看重她。

宋婉晴替宋婉高興，得意地白了陸朝暮一眼，“瞧見沒有，祖母最喜歡的還是婉姐姐。”

你這個臭丫頭，別以為自己能找些貴重的禮物就能將祖母哄得團團轉了，祖母自己有眼睛，看得清楚，到底還是婉姐姐親手繡的賀禮才最有心意了！

這些譏諷的話，陸朝暮當然沒有放在心上。

她見眾人臉上全是贊許的模樣，但唯獨譚老夫人卻一直沉著一張臉，像是在回想什么。

陸朝暮眸光微微一凝，時機已然成熟，笑著就說：“婉表妹，我在京城的時候聽說過，這樣鑲嵌金線的技法早已經失傳了，你是從哪里學來的，可能教教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