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的心思都比較復雜嘛,我覺得,嗯,她是不是喜歡上你了?故意說要領結婚證的事情,想看看你什么反應呢……”
“喜歡我?”晏少卿一愣,還是有點糊涂。
小護士促狹地看著他。
晏少卿蹙著眉,突然有點明白了。
點點頭,一本正經道:“嗯。我知道了。”
“那您好好想想吧。”小護士笑一下,抬步走了。
晏少卿坐在椅子上,蹙著眉,認認真真地回想起來。
姜衿最近有變化,他感覺得到。
變化一:在他跟前一點都不乖,每次去,他都得生一肚子氣。
變化二:在寧錦繡跟前也不怎么乖,好幾次,都沒有聽她的話,就像今天。
變化三:在閻寒面前,很乖。
最起碼,他看到的,已經有這么三點變化了。
難道——
記憶已經恢復了,在鬧脾氣?
也不對。
那丫頭若是恢復了記憶,肯定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最起碼,對他肯定不是這個樣子。
可——
沒恢復記憶,怎么突然就變了呢?
難不成——
晏少卿腦海里一個想法浮現出來,整個人突然就愣了。
那丫頭,一定是知道了。
就算知道的不徹底,也應該知道,她受到了一群人的欺騙,在鬧脾氣了。
所以——
知道他們兩人的關系了?
畢竟她先前來過醫院,知道他們兩人在一起的人也不少,總有人過來看她,也不可能各個都一直守口如瓶的。
姜衿在試探他。
晏少卿很快就確定了這個想法。
還有些哭笑不得。
站起身,又往姜衿病房而去,唇角勾了極淺一個弧度。
——
姜衿和寧錦繡在病房里。
寧錦繡坐在椅子上看時裝雜志,姜衿在呆。
眼見他進來,兩個人都齊齊愣了一下,姜衿蹙眉道:“晏醫生有什么好事呢?這么高興。”
“嗯。”晏少卿一本正經道,“你這不快出院了嗎?為你高興。”
姜衿:“……”
高興個鬼,她一點都不高興!
寧錦繡看著兩人對話,只覺得頭疼。
也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這兩人就不對盤了。
每次說話都火藥味十足。
這樣看來,晏少卿當真是不如閻寒的,最起碼,閻寒會讓著這丫頭啊。
晏少卿不行。
近來說話淡漠刻薄得很。
雖然不乏被姜衿激怒的成分,可,他這好歹二十八了呀,不是八歲,也不是十八歲,和二十歲一個小姑娘較什么勁呢?
忒小氣了。
寧錦繡心情不怎么好,嘆一聲,去外面透氣了。
晏少卿順勢坐在姜衿床邊了,看著她,抿著薄唇一笑,“馬上出院的感覺怎么樣?”
“!”
姜衿咬唇看他一眼。
晏少卿又道:“回去以后好好休息,感覺休息好了再去學校,去了之后也別累著,落下的功課慢慢補,急不得。”
姜衿還是沒說話,目光緊緊地盯著他。
半晌,僵硬道:“我明天和閻寒領結婚證了,晏醫生都不恭喜我嗎?”
晏少卿洞若觀火地看著她,“恭喜。”
姜衿一瞬間的表情簡直精彩。
清亮的眼眸里,怒火升騰。
晏少卿定睛看她一眼,站起身,笑笑道:“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來看你。”
姜衿:“……”
她還沒能說出什么話,晏少卿已經轉身走了。
唇角還帶著極淺的一抹笑。
寧錦繡眼見他離去,轉身回了房間,卻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大跳。
姜衿她……哭了?
誰能告訴她這到底怎么個情況?!
“媽!”姜衿咬牙喚了她一聲,一字一頓道,“讓柔兒去家里,找吳媽要一下我的戶口本,我要和閻寒領結婚證。”
“你說真的?要不再考慮一下?”寧錦繡遲疑。
“我考慮的很好了。”姜衿捂著心口喘了一口氣,咬唇道,“現在立刻馬上,我現在就要和閻寒領結婚證,等不到明天了,你給閻寒打電話吧。”
寧錦繡:“……”
半晌,一臉鄭重道:“婚姻大事不能兒戲。”
“我沒有兒戲。”姜衿看著她,一字一頓道,“我要和閻寒領結婚證,就現在!我們先前已經訂婚了,不是嗎?領證是遲早的事,我現在就要領。”
“別沖動。”
“我沒有沖動。”姜衿深呼吸一下,笑道,“我就覺得這樣是最好的。”
“衿衿!”
“打電話!”
“你聽媽媽說。”
“打電話。”
“……”
半晌,寧錦繡嘆氣道:“你想好了?這是一輩子的事情。”
“嗯。”姜衿應聲。
寧錦繡目光深深地看她一眼,轉身去外面,打電話了。
——
三點半。
柔兒和amy一起,帶著戶口本來了。
姜衿已經穿好了衣服,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自己在洗手間看了看,覺得還是有點怪,索性又在棒球帽外戴了上衣外套的帽子,遮擋著脖子后面。
出來朝amy道:“走吧。”
為了節省時間,閻寒直接在民政局等著她。
amy側頭看了寧錦繡一眼,眼見她沒說話,點點頭,跟著她出去了。
三個人下樓出了住院部,amy取了車,往民政局而去。
——
病房里。
寧錦繡蹙眉坐著。
新里一團亂麻,還有點忐忑,給姜煜打了一個電話。
姜煜正開會,感覺到手機震動,原本正要直接摁掉,看見是她,愣了一下。
抬眸朝會議室眾人道:“你們繼續。”
他起身去外面接電話了。
“姜煜。”寧錦繡見他接聽,直呼其名。
姜煜微微蹙眉。
他比晏平春小一些,可比寧錦繡大了將近十歲,尤其寧錦繡又顯年輕,直呼他名字,總感覺有些古怪。
姜煜收回心神,應聲道:“怎么了?”
“你在忙?”
“不忙。”
“我有個事情對你說一下。”寧錦繡呼吸一下,“姜衿那丫頭,和閻寒領結婚證去了。”
“什么!”姜煜狠狠愣一下。
他每隔幾日都會和姜衿通電話關心她的近況,自然曉得,那丫頭對閻寒沒什么感情的,頂多也就喜歡而已,甚至,他都已經因為寧錦繡的沖動,訓了她好幾次。
眼下倒好,兩個人怎么就領結婚證去了。
寧錦繡聽著他聲音嚴厲,不知怎地,在電話那頭就哽咽了。
姜煜一愣,聲音放低些,勸慰道:“怎么哭上了?怎么回事?慢慢說。”
“就……”寧錦繡抽了張紙巾抹一下眼淚,斷斷續續地將這一天的事情告訴給他了,臨了,遲疑道,“我覺得還是和晏醫生有關系,我當時在外面,也不知道兩個人進來說什么了。”
“你這人,”姜煜無奈道,“要我說什么好?”
“現在怎么辦?”
姜煜沉默一小下,握著手機的手指都緊了緊,沉聲道:“去找晏少卿,他能把衿衿追回來。”
那丫頭在氣頭上,萬一真領了證怎么辦?
沒感情結什么婚啊?
最起碼不能現在結!
閻寒那人他還沒了解清楚呢?
宋銘已然太遠了。
真是……便宜晏少卿了!
姜煜非常生氣,卻也根本毫無辦法了。
寧錦繡握著手機愣一會,掛斷,整個人太亂,都忘了打電話給amy,抬步就出了病房。
沒走兩步,就看到迎面而來的晏少卿了。
晏少卿也是有點暈。
畢竟——
他已經被姜衿氣了一個多禮拜了。
剛弄明白事情,到了病房,就突然想著氣氣她,出口氣,教教乖。
剛氣完吧,他又有點心軟,連忙離開了。
走到辦公室已經心疼了,偏偏,又被通知去會議室開了個臨時會議,再出來,都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自然想著盡快向姜衿解釋了。
一看見寧錦繡,就停下步子,要開口。
誰料,寧錦繡先他開口道:“姜衿不在,和閻寒去領結婚證了。”
晏少卿:“……”
他臉色簡直不能更難看了。
寧錦繡也生氣,看著他,不再主動說話。
晏少卿轉個身就走了。
沒走幾步,突然就跑起來了。
寧錦繡還從沒見他跑過,愣了好一會,嘆口氣,轉身往病房走。
給amy了一個短信。
總算是放下心來,又覺得自己這件事實在錯的離譜,整個人都抑郁起來。
——
四點半。
姜衿和amy、柔兒到了民政局門口。
閻寒已經等著了。
助理開著車,他也沒坐,就穿著筆挺的西裝,站在外面。
眼見姜衿下車,快步到了她跟前,笑了笑。
沒說話。
姜衿也仰頭沖他一笑。
心里卻滋生了深深的悔意。
亂得不得了。
眼下到底該怎么辦,踏出這一步,可能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可——
晏少卿那樣的態度,讓她都已經沒辦法好好呼吸了。
“走吧。”閻寒伸手攬了她的肩膀,兩個人一起往民政局里面走。
這一日不是什么特殊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