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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 往事【上

    蕭四郎身后對峙了一夜的侍衛,頓時滿臉的喜色,幾乎要哭了出來。

    他們在這里伏擊蕭四郎不可能有人能想得到,也算準了就算鎮遠的援軍收到消息也至少要一天的時間才能趕到,所以他們才毫無壓力在此處等著蕭四郎,卻怎么也沒有想到,程沖會帶兵從天而降。

    怎么會這樣?

    蕭延誠剛剛有恃無恐,不過也是依仗著這一層,蕭四郎沒有退路,到最后唯有一死,他就看著他掙扎,看著他如何死在這里。

    現在

    “這就是你的底牌?”蕭延誠瞇了眼睛滿面的怒容,他數不清敵軍來了多少,但聽著步履之聲,只多不少!

    蕭四郎唇角一勾,程沖卻是揮開人群策馬過來,接了話:“怎么,就準你們早先埋伏,不興我們神機妙算嗎!”程沖一副絡腮胡子粗大高壯,卻極喜歡艷麗的顏色,滿身的衣裳頭巾大約有四五種的顏色搭著,正可謂是姹紫嫣紅格外的惹眼。

    原先有的優勢,這會兒卻已經沒有了,短短的時間形式徹底來了個大逆轉。

    蕭延誠滿臉厭惡的看了眼榮郡王,若非他自作主張帶人進林子里來,又怎么會讓程沖進來,程沖不進來他只要抓住蕭四郎,所有的事情就會迎刃而解。

    現在,他只有拿出最后的依仗。

    一聲口哨響起,蕭延誠不看眾人,目光就朝叢林深處看去,哨音方落便有馬蹄聲響起。

    蕭四郎冷了眉頭,仿佛已經預料到蕭延誠要做什么。

    果然,林子里有兩匹馬慢慢走近,當先一匹上蕭延亦被人五花大綁的綁住丟在馬背上,說不出的狼狽,而他身后的馬匹之上,太夫人眼神渾濁搖搖欲墜的坐在上頭。

    有人毫不客氣的將兩人從馬背上拖下來,太夫人跌了一個跟頭又被人拉扯站起來,她目光漸漸清明朝人群看來,就看到蕭四郎正一柄長劍架在蕭延誠的脖頸之上,兄弟二人站在人群之中。

    “老四!”太夫人聲音撕裂暗啞。

    蕭四郎視線落在太夫人身上,眉頭就緊緊蹙了起來,他身前的蕭延誠就輕輕笑了起來:“看到了吧,他們在我手里,我隨時都可以讓他們死!”說著一頓又道:“不過你想救他們也可以,讓程沖退兵十里我就答應放了他們。”

    蕭四郎不可能相信,剛剛他不放,現在又怎么可能放。

    蕭延亦也清醒過來,看到眼前混亂的場面,頓時就是一驚,蹙了眉頭道:“四弟不要管我們,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我和娘便是死了也不會怪你的。”說著目中含淚朝太夫人看去,太夫人也朝他點了點頭,回蕭四郎:“老四,娘對不起你,二十六年前娘就該死在這里,如今再回來,娘此生毫無遺憾!”

    “住口!”蕭延誠怒道:“這里沒有你們說話的份。”說完,側目看向蕭四郎:“老四你最好考慮清楚!”

    “老三!”太夫人眼中的淚流了下來:“我和你說過,你娘的死是我一人所為,和侯爺和他們兄弟都沒有半分的關系,你若有恨就沖我一人來,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便是你父親在天之靈,見你們兄弟自相殘殺也不會瞑目的。”

    蕭延誠眉頭一簇,喝道:“閉嘴,是誰錯的我心中有數不用你來假惺惺告訴我!”

    太夫人搖著頭,沉重的邁著步子朝前行了一步:“不,你不知道,你所知道的那不過都是假象。”她捂住自己的胸口,當著所有將士的面道:“真相在我這里,我守了二十六年,我現在就告訴你,等你知道了真相,你就不會這么做了。”

    蕭四郎和蕭延誠都目露驚訝,對于當年的事情他們都去查過,無論是當時隨軍的將士轉述,還是苗疆當地之人所,都是一樣的,可太夫人現在又否定這些,他們不得不疑惑。

    便是連蕭延亦也是朝太夫人看去,疑惑道:“娘?”

    太夫人擺了擺手,長長的嘆了口氣:“是我自己做的事,就由我親自來說。”

    析秋看向大夫人,目光又落在大夫人手中拿著的那個匣子,問道:“大嫂,您這是?”

    “這是娘的東西!”大夫人擰了眉頭道:“這里頭放的東西,便是吳媽媽也不曾見過,娘在上個月三弟回來之時,將這匣子交給我保管,只說,要是有一天她猝然離世,就讓我將這匣子交給四弟,如今娘生死未卜,我想和你商量,將匣子打開,或許里頭有我們一直想要解開的迷惑也未可知。”

    析秋聞一怔,看向那匣子問道:“娘給您的?”這么說,太夫在一早就預料自己有今日?

    “是!”大夫人朝前了幾步:“我原沒有這樣的打算,但今天在家里發現三弟房里的密道,又在里面找到娘的帕子我想娘或許還在京城也未可知,或許這個匣子里就有我們想要的答案。”

    析秋沉吟了片刻,看著大夫人,便點了點頭道:“那依大嫂所!”

    大夫人走了幾步,將匣子放在書桌之上,又從袖中拿出鑰匙來

    房間中春柳碧槐幾人,就和唐媽媽一起退了出去又將門關上。

    匣子打開,里面零零碎碎的放了一些東西,一支雕工精致的木制鳳釵,一把木梳,還有兩簇用紅線結在一起的長發,一把女子手臂長短刻有奇怪紋路的短匕,大夫人一一拿了出來擺在桌面上。

    東西看上去都有些年頭,雖古舊可也沒有什么信息透露,析秋不由有些失望。

    等大夫人將里面所有東西拿出來,就在下面看見了一封牛皮紙裝訂的冊子,冊子的封面上寫了兩個字:記事。

    是太夫人的字跡。

    大夫人手頓了頓,和析秋對視一眼,便翻開了第一頁,她和析秋兩人并肩而立,皆是朝本子上看去

    上頭記得并不完整,像是斷斷續續寫的東西,大夫人又翻了一頁,析秋才看明白,這應該是太夫人嫁給老侯爺時開始記的,這第一頁是太夫人出嫁前的心情,凌亂而且筆記潦草,但字里行間卻透著一股甜蜜。

    冊子并不厚,大夫人和析秋一直瀏覽到大小姐夭折之后太夫人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寫,直到再寫之時,就是侯爺領命出征苗疆之時。

    太夫人寫了這樣一句話:無論生死,不離不棄!

    析秋看著挑了挑眉,看的出來太夫人和老侯爺的感情相當的好。

    中間又是隔了一段,只提了一段關于路上的狀況,出發時是夏末,到苗疆時卻已是深秋,他們在一處叫烏羅的地方扎營,太夫人描寫的很美遠處就能看到苗寨,有苗兵駐扎在三十外,枕戈以待。

    這一段太夫人寫了很多,后面好像又打了幾杖,直到二十日后,有一天他們軍營后方遭到苗兵偷襲,侯爺率兵追擊,卻在那一日一去未回。

    太夫人得知后,連夜退兵四十里,一邊派人四處去找侯爺的下落,重兵尋找卻依舊沒有一點線索。

    看到這里,析秋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她看向大夫人問道:“老侯爺和娘出兵之時,是承宗七年夏末,如果我沒有記錯,三哥是第二年三月出生的吧?”

    “沒錯!”大夫人點了點頭:“我聽相公說起過,說老三的生辰是三月初二,他是四月初二,兩人只差一個月!”

    析秋卻是緊緊蹙了眉頭,她接過大夫人手中的記事本一鼓作氣的翻到前面,又迅速的往后看下來,抬頭看向大夫人道:“若三哥是第二年三月初生那么娘就要在六月便懷又身孕才是可是娘的記事中卻沒有提到半句。”

    大夫人也是聞一怔,和析秋對視一眼,仿佛窺視到讓人無法想象的秘密,又仿佛離真想只差一步之遙兩人迅速將頁面朝后翻了幾頁,果然,后面全是太夫人在描寫尋找侯爺的事情,以及她和陳老將軍抵擋苗軍的戰情。

    兩人心中冷了下來,析秋只覺得心口的心跳動的極快,大夫人又翻了幾頁,時間停留在五月左右的時間,上面很清楚的寫著太夫人獨自離營去找老侯爺,卻路遇敵軍伏擊的事。

    真相似乎已經能呼之欲出,蕭延誠很有可能不是太夫人所生。

    析秋擰了眉頭,有些意外又覺得在意料之中。

    這一日,太夫人的情緒似乎很低落,寫了許多,也很絕望,甚至提到了死

    析秋和大夫人對視一眼,覺得這樣的語氣有些奇怪,太夫人尋找了侯爺近一年,之間都未曾棄,怎么這會兒卻突生求死之心?后頭更讓人奇怪的事,太夫人竟然真的寫了絕筆書

    這之后有十天左右的空白,等她再寫時,時間已經是承宗八年七月,到苗疆整整一年的時間,記載了大小戰役無數,太夫人的心情好像漸漸恢復到起初的樣子。

    然后侯爺在某一天,突然出現在軍營之中,一年未見太夫人很高興,寫了很多的話,夫妻二人也秉燭談了許多的話。

    好些又回到了最初,語調輕快,侯爺率兵一路殺進了曲靖

    這之后太夫人發現自己懷孕了,侯爺很高興,但太夫人辭間卻沒有欣喜,她甚至暗暗做了許多的事情,但當初隨軍醫療條件非常的差,她甚至懷著身子四個月的時候,獨自騎馬上了戰場。

    這樣不愛惜身體?

    析秋心中疑惑,中間有長長的一段時間空白,有一段是記載侯爺和太夫人在落雪之時山巔上看著滿山落雪,白雪皚皚的情景。

    第二年四月太夫人生產了,然后中間有一頁撕掉了一半,根本看不清楚

    太夫人站在河邊,看著蕭延亦,蕭延誠,蕭四郎,滿臉的痛苦不堪,仿佛一夕成了老嫗,滿頭的頭發變成了銀絲,蕭延亦看著心痛不已,要上前扶住太夫人,太夫人擺著手道:“讓我說吧,或許以后就沒有機會了。”

    蕭延亦和蕭四郎對視了一眼,又朝蕭延誠看去。

    “當年,侯爺失蹤一年,我和陳將軍幾乎將整個苗疆尋遍,可卻找不見他,就在第二年的有一天,我聽到風聲,說烏羅的叢林中有人看見一個身材背影很像侯爺的男子,我便獨自駕馬而去就在這里”太夫人哭了起來,哽咽絕望的道:“我永遠記得那一日,六月十二!”

    作為一個母親,和自己的兒子說這樣難堪的事情,可預見太夫人心中會有如何的感受。

    然而,她的三個兒子卻沒有人驚訝,只有蕭延亦和蕭四郎眼中的心疼,蕭延亦阻止道:“娘,您不要再說了,求您了。”

    “沒事,娘老了,事情過去這么多年,我早已經痛的麻木了。”說著一頓,她目光落在林中:“后來侯爺回來了,他告訴我他受傷了,被一苗疆的農戶所救,整整昏迷了半年,后來醒來就一直在找我們我當時相信了。”

    “再后來,你父親回來了,沒有過多久,我發現我有了身孕。”她看向蕭四郎:“你們知道我的心情嗎?在那樣的環境,隨軍只有一名軍醫,還是個男人,況且又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我根本不確定我懷的是不是你們父親的孩子所以我用過很多方法。”說著搖了搖頭:“可是老四的命向來很硬,無論我怎么折騰,他依舊穩穩當當的在我的肚子里待著,一日一日長大。”

    蕭四郎目光頓了頓,想到那一日他離家出走時和太夫人說的話:“我是誰的孩子,你心里清楚!”說完拂袖而去,根本不看太夫人的表情。

    年少輕狂,知道真相的他如何能控制的住。

    太夫人頓了一頓,回憶漸漸陷入她生產那日。

    “侯爺,夫人血崩了!”軍中唯一的軍醫跪在侯爺面前,身上手上滿身的鮮血。

    侯爺身體怔了一怔,目光痛苦的閉上了,軍醫又道:“小人醫術淺薄,若是再請不到大夫來,只怕夫人母子”一個都難保。

    一段時間的沉默,侯爺緊緊攥起了拳頭,他目光一擰翻身便上了馬,高高坐于馬背之上他看著軍醫道:“堅持一個時辰,等我回來,若不然你提著人頭在此處等本侯!”話音一落,駿馬長嘶消失在叢林之中。

    侯爺說話算話,真的一個時辰就回來了,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間就看到一個穿著大紅裙裝系著綠腰帶,頭上扎著許多小辮子的女子就走進了軍帳,她長的很美如火一樣美艷

    之后她不記得了,只知道醒來時身邊就躺著老四,她幾乎想過若是生不出來該多好,或是她們母子就這樣死了該多好,她幾乎不愿意去看老四,正在這時,仿佛有所感應一樣老四哭了起來,她閉著眼睛聽了他許久的哭聲也不去管他。

    直到侯爺進來,滿面高興的抱起身邊的孩子,看著孩子對她到:“黎嬰,這孩子長的很像我!”

    她一怔,迫不及待朝襁褓中的孩子看去孩子睜著的明亮的眼睛與侯爺很像,和他大哥當年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侯爺問道:“給他取一個什么名字好?”

    她心中暗暗松了口氣,卻是翻了個身隨意的應道:“非常時刻,哪里有心思取名字,他排行老三就叫三郎吧。”侯爺聽著卻是半晌沒有說話,過了許久她以為侯爺覺得這名字太過敷衍,而生出不悅,沒有想到沉吟了許久,侯爺卻道:“就按你的意思,你們母子連心受了這么多的苦!”說著一頓又道:“不過,卻要叫四郎,他排行老四!”

    她愣了一愣,轉頭朝侯爺看去,侯爺也正朝她看來,目中盡是愧疚。

    后來她才知道,侯爺失蹤的那一年認識了一位苗疆女子,就是那日為她接生的那名女子,名叫那朵她為侯爺生了一個孩子。

    “您怎么這么糊涂,你若是要納妾,妾身絕不會阻攔您,可是她是苗疆的女子,這樣的女子若是帶回去,圣上會怎么想,我們吃了這么多苦,難道到頭來卻要因為一個女子,讓我們所有的付出付諸東流,讓我們背上叛國之罪?”

    “黎嬰。”老侯爺痛苦萬分:“我”他欲又止,后來她才知道,侯爺是被那朵下了情蠱。

    “孩子可以留下。”她怒看著侯爺和那朵:“她必須離開,我們擔不起這樣的風險。”

    那朵很無辜的看著她,抱著孩子泫然欲泣:“不行,孩子是我的,我不會將孩子交出去,你們休想!”說完走到侯爺面前:“侯爺,你也不能走,我要你永遠留下來陪著我們母子!”

    她幾乎是暴怒,卻沒有立即發作,轉身立即讓人將那朵母子扣了下來,她在這近兩年的時間認識了一位當地的苗醫,便將他請來為侯爺引蠱,侯爺的蠱成功引了出來。

    她怕那朵逃出去,就將她關在了軍帳之中,取了精血的那朵宛若一朵殘敗的花,一日一日枯萎下去,躺在床上靠著一口氣撐著。

    她為了讓侯爺安心,就將蕭延誠帶在身邊,軍營中因為她是女子尋常也有避忌,而且又是侯爺的事并沒有人多問軍中多了一個孩子的事,她本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卻沒有想到那朵不但能召喚蠱蟲,還能驅使毒蛇。

    蕭四郎被咬傷,生命奄奄一息,她抱著蕭四郎就坐在軍帳門口,心里頭五味繁雜,既希望他死因為她不確定他是不是侯爺的孩子,又希望他活畢竟是自己的骨血。

    也是那一日,她通過那朵的口中才知道,那日在烏羅的叢林中對她侵犯的,根本就是那朵安排的她告訴她那些男子不過是寨子里養的狗,是奴隸根本不配孕育下一代。

    雖然早就確定了蕭四郎乃侯爺親生,可她想到那一日的羞辱,依舊是驚怒交加,她恨不得立刻殺了那朵,可是蕭四郎的整個小臉已經青紫一片,幾乎沒了氣息。

    這個時候去找苗醫根本來不及,她看向那朵,做出了她這一生最愚蠢的決定,和她交換了條件。

    她幫忙救蕭四郎,而她將蕭延誠記在她名下,在侯府中排行老三。

    她還答應了,讓侯爺去見那朵最后一面。

    蕭四郎的毒清除了,侯爺去見那朵,他們一家三口在軍帳中待了一夜,太夫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蕭四郎確定是侯爺的孩子

    后來她才知道,那一夜那朵在蕭延誠和侯爺身上各種了蠱,只要蕭延誠死侯爺就必不能活!

    她知道后,用刀逼著那朵為侯爺和蕭延誠解蠱,那朵卻試圖咬舌自盡,她道:“侯爺是我的,誰也奪不去,想要我解蠱此生休想!”

    她怒不可遏,便如瘋了一樣,刀揮起落下揮起落下等她再清醒過來時,那朵曾經美艷的面容已經血肉模糊了一片,她的雙手雙腳的筋脈悉數被她挑斷

    她不后悔,瞇著眼睛看著相貌駭人的那朵,道:“那你便這樣等著,等著看你的兒子喊我娘親,卻不知道你這生母,等著看我和侯爺恩愛一世吧!”

    她將那朵關在了一個收復了的苗疆寨子里,讓人“好好”照顧她沒有想到她竟然在那樣的環境中,茍活了二十年!

    太夫人的思緒從二十六年前回來,看著蕭延誠和蕭四郎,笑的無助而凄涼:“所以,你們父親自始至終都是無辜的,你們不該恨他!”

    “不可能,你說的都是謊話!”蕭延誠驚怒:“他根本就是個貪生怕死的懦夫,你不用為他開脫!”

    為什么他所知道的,卻和太夫人說的不一樣?

    題外話

    好多事兒,今天一章寫不出來,明天講三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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