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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2章 前塵舊事,裴、舒心結

    裴諸城咬牙:最后,明錦死了!

    聽他提到明錦,舒雪玉終于忍不住,淚珠成串跌落,對于別人,她或者可以理直氣壯。但是,明錦的確沒有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情,而她的確曾經任性地對明錦肆意刁難,以至于……

    舒雪玉,那么多的事情,我不是沒有懷疑過的,可是,最后我都告訴自己,要相信你,你沒有那么心狠手辣!所以,當我從邊疆趕回來后,看到的,是明錦的尸體!連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想到這里,裴諸城只覺得心痛如刀絞,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我不要那么自欺欺人,有懷疑的時候就插手,是不是到最后,也許元歌不會中毒,明錦不會死?而現在,舒雪玉,你居然跟我說,我根本就不相信你!你不覺得荒謬嗎?

    既然相信了我那么多次,為什么不能再相信我一次呢?舒雪玉忍不住嘶喊道,如果……如果真的這么不能相信我,那么——她咬咬牙,揚聲道,就請賜我一紙放妻書吧!

    此一出,滿堂俱寂,連肖姨娘都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母親——裴元歌的驚呼聲從門邊傳來。明日就是魏師傅交繡圖的日子,所以她今天到簡寧齋去,用另配的黑墨線,幫他將剩余的涂畫勾勒出墨邊。然而,怎么也沒想到,就這一會兒功夫,府里驚變,先是柳姨娘身死,她匆匆趕過來之后,卻聽到了舒雪玉的話。

    放妻書,就是和離書,母親她,居然想要和離?

    舒雪玉置若不聞,只是定定地看著裴諸城。

    在那一刻,裴諸城的呼吸似乎也停止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如果你覺得和離對你來說,是解脫的話,我會修書給岳父岳母,請他們到京城來一趟,深吸一口氣,那么,就和離吧!

    裴元歌驚呼出聲:父親!

    舒雪玉怔怔地望著裴諸城,她沒有想到,他會真的答應,和離!最后凝視著裴諸城一眼,慢慢地轉身離開。裴元歌想要攔阻她,卻被她甩脫,踉踉蹌蹌地離開了。

    裴元歌轉頭去看裴諸城,卻見裴諸城神色也是一片默然,揮揮手,也大步離開了,甚至都沒有去看她。

    這到底是怎么鬧的?裴元歌又急又氣,直跺著腳,居然能鬧騰到要和離的地步?環視四周,這才看到血泊中的柳姨娘,也嚇了一跳,面色發白,卻又強忍住,看了看周圍的人,總覺得今天的事情蹊蹺得很,卻因為不知道詳情,一時間整理不出頭緒來,父親和母親鬧得這樣僵,柳姨娘的身死又有古怪,偏偏兩件事混在一起……想了想,還是應該先處理和離的事情,于是喝道:紫苑,去把裴府的護衛統領請來。

    趙景很快就趕到了。

    裴元歌指著屋子和滿屋子的人,道:趙統領,看這情形,你也應該知道,府里出事了。我現在命令你,調集所有能調集的人手,將整個飛霜院都圍起來,還有這些人,全部分間看管,不許他們通絲毫的消息,也不許這里的任何東西被挪動,不然的話,我為你是問,明白嗎?

    她雖然年幼,又是女子,但上次白衣庵的事情后,趙景對這位四小姐心服口服,當即應道:屬下明白。

    從裴諸城嘴里說出和離二字時,舒雪玉覺得天地似乎都在這一刻靜止了,周圍的人說些什么,做些什么,有什么事情,似乎都與她無關了。明錦的死,隨著時間的流逝,她越發覺得自己永世都無法翻身,她以為,她會在被封的蒹葭院里老死一生,然后到九泉之下,才能算清這筆賬。

    可是,沒有想到,她還會被放出來,也沒有想到,她和裴諸城,還有能夠平靜以對的時候。

    曾經以為,也許,即使她找不到被冤枉的證據,也許時間會慢慢地撫平一切,也許他們還能夠相扶到老。

    她知道自己脾氣不好,不會說話,個性又躁烈,又愛逞強,不肯低頭……而這些,在過去的歲月里,給了章蕓無數的可乘之機,她曾經想過要改的。就像這次的爭吵,她原本想要道歉,她想要去說清楚,其實她不是去找茬,而是想要為鋪子的事情道謝,把誤會解釋清楚的,沒有想到會遇到柳姨娘,更沒有想到轉眼間天翻地覆,她又成為了殺人兇手。

    原來她所以為的可能會有的一切美好,都是沙塔,看著恢弘美麗,卻經不起任何風浪。

    為什么,他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呢?

    明明從前,他們也曾那樣的彼此相信,誰也不會懷疑誰,明明曾經那樣的……她永遠都記得,新婚的他,被婆婆百般刁難,是他一直擋在她的面前,替她承受種種刁難;她也記得,那年他得中武狀元,又有文采,相貌又好,多少權貴之家向他拋出了橄欖枝,許以種種誘惑,想要聯姻,他卻始終拒絕……

    她更記得,那一年,他奔赴邊疆三年,立下赫赫戰功歸來,皇帝嘉獎,眾口稱頌,人人都說,他穩穩地一個爵位是跑不掉的。結果,她在外出的時候,遇到寧王世子的調戲,她脾氣暴烈,一耳光就扇了過去。而寧王是當時的攝政王,位高權重,連皇帝都不敢輕捋其鋒,結果,這一耳光,扇飛了他原本穩當當的爵位,在寧王的干涉下,他非但沒能封爵,還差點因此獲罪。

    她自己都被嚇到了,可是他卻從來沒有埋怨過她一句話,只說:打得好!

    還有之后那一年,寧王造反,他帶兵鎮壓,立下了最大的功勞,沒有寧王的壓制,又有功勞,本來是能夠封爵的。結果有個御史當眾說她當日曾為寧王世子所辱,名節已損,他應該要休妻,另選名媛。結果惹惱了他,拔出腰間的長刀,縱馬追著那名御史的馬車追了整整半座京城,人送外號裴半城,也有人干脆叫他裴半瘋。

    因此,他跟御史臺結下了死仇,被御史臺接連彈劾,結果失去了第二次封爵的機會。

    這些都是她銘刻在心底的記憶,從來都不曾有片刻的褪色。

    可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呢?

    舒雪玉努力地回想著,終于想了起來,是了,是從章蕓出現以后。

    那是他們成親后的第四年,她始終不曾有孕,心里又急又慌,很怕他會因此嫌棄她,另覓新歡。就在最恐慌的時候,他去參加一次同僚聚會,徹夜未歸,等再次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支支吾吾地跟她說,他被人算計,差點墜入陷阱,多虧一位姑娘救了他,但是,他污了對方的名節,所以……

    她當時既恐慌又憤怒,說不許,他也就答應了。

    可是最后,他卻還是把那名女子接入府中,納為妾室,因為那名女子懷孕了……

    看到那個叫章蕓的女人的第一眼,她就知道,所謂的設計陷阱以及相救,恐怕都是這個名叫章蕓的女人所設計的。因為,從那雙眼睛里,她看到了赤一裸一裸的愛慕,對她的挑釁以及勢在必得。她大怒,鬧得翻天覆地,開始的時候他還很愧疚,一直在容忍她,但慢慢地,他的壞脾氣也開始暴露,兩人越吵越厲害……

    其實現在想想,她當時的確沒有處理好,如果她能夠稍稍冷靜下,找到章蕓設計的證據,也許一切裂縫都不會產生。

    可是,當時的她年輕氣盛,而且被他忍讓慣了,更受不得他絲毫的冷待和橫眉豎眼,兩人一樣的脾氣,越鬧越僵,甚至很多次,她自己把他趕到章蕓那里去。其實那時候,她只是想聽他拒絕而已,可是,結果他卻真的去了,去看望懷孕的章蕓……

    再后來,有一天,婆婆將她叫去,說裴諸城收用了章蕓身邊的丫鬟眉月,應該要給個名分。

    當晚,她試探著提起,結果他卻答應了。

    第一次跟她提起章蕓的時候,他還會自己告訴她,當她拒絕接章蕓入府的時候,他還會聽從,后來只是因為章蕓懷孕了,才不得不接她入府。而這次,他卻連告知她一聲都沒有,而且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再后來,是柳姨娘,然后是肖姨娘……最后是明錦!

    他們之間每多一個女人,他們的爭吵就要升一級,最后到明錦的時候,終于徹底崩盤。因為,明錦跟其他女人不同,明錦是她認識而且有好感的朋友,明錦是他自己看中的,是他執意要以平妻之禮迎入門的,還有……因為他真的喜歡了明錦!

    醉后失態……又是醉后失態,污了名節。

    一次或許可以說是巧合,再有第二次,如果她還相信,那就是見鬼了!

    感覺被朋友和丈夫雙重背叛,她徹底地憤怒了,而這次,他雖然還敬重著她元配的身份,維護的人卻變成了明錦。越是如此,對她來說,就越是火上澆油,她針對明錦,他就維護明錦,而這維護更加重了她的怒氣……就這樣惡性循環著,事態終于失控,幾乎無法收拾。

    直到后來明錦懷孕,結果生產時,原本是龍鳳胎,因為她男嬰死去,只有女嬰活了下來。

    看著那個冷冰冰的男嬰尸體,她整個人就像被破了一盆冰水,怔然無措。

    她只是覺得憤怒而已,她沒有想要人死的,從來沒有……

    明錦說不是她的錯,主動請她代為隱瞞,只說自己生了一個女兒,否則反而中了別人的詭計。她知道明錦一直對她抱有愧疚之心,她也知道,章蕓必定會明錦懷有敵意,她更知道,明錦是在腹背受敵,但是她仍然任性地針對明錦,而明錦卻……從那天起,她跟明錦重歸于好。

    盡管這份好是尷尬的,只有在裴諸城不在,她們共同對付章蕓,共同撫育元歌時才會圓滿。

    再后來,元歌中毒了,明錦為了救她而死……臨死前,明錦拉著她的手,把元歌托付給了她,然后說死后她必定會被懷疑,所以留了一封書信,請她代為轉交裴諸城,最后似乎想要說什么,卻并沒有說出來。可是她知道,明錦其實是想跟她說對不起,明錦一直對她抱有歉疚,因為明錦也喜歡裴諸城…

    那一夜,守著明錦的尸體,她說不出心頭的百般滋味。

    這輩子,明錦有對不起她的地方,她也有對不起明錦的地方,這是一筆糊涂賬,永遠都算不清。但是最后,她辜負了明錦所有的囑托,信丟失了,她被軟禁,也從來沒有照顧元歌,甚至,連她的那聲未曾說出的歉意,都沒有接受……直到那日在白衣庵,看到元歌照顧她的模樣,她才真的釋懷。

    她其實有很多地方是被冤枉的,但也有很多事情,她的確是做錯了。

    但是,現在似乎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和離……

    同一時間,書房內,裴諸城將自己關在書房內,以手撐頭,沉默不語。舒雪玉提出和離,對他并非沒有震動,如果不是心灰意冷,又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這次,是他冤枉她了嗎?仔細地想了想,卻覺得整件事順理成章,實在看不出那里有問題。或者,她只是失手,而并非有意?

    也或者,和離,并非只是針對今天的事情而。

    也許從章蕓出現那一刻起,在裴府對她來說就是一種桎梏和刑罰。和離,對她說來,是一種解脫,所以她是真的想要和離……

    這一生,他其實很失敗,在各方面都是。

    他的父親是個軟弱無能的人,連自己的妻兒都不能保護。他記得很清楚,那一年,母親因為貌美,被一名權貴看上,結果,軟弱的父親非但不能保護母親,甚至生出了想要把母親獻出去,以換富貴的念頭,母親因此上吊而死。年幼的他,看著母親的尸體,對父親充滿了厭惡和鄙夷。

    那時候,他發誓,將來他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的妻兒家人,絕不會重蹈父親的覆轍。

    他一直在努力地恪守著自己的誓,跟舒雪玉是盲婚啞嫁,婚娶當日,舅兄開玩笑說,娶了他這妹子,想要再反悔就不可能了。那時候,雖然沒有跟這位新婚妻子素未謀面,他依然選擇了維護,大聲地回應說:舒兄這話錯了,應該說,進了我的裴家的門,成為裴家人,你們想要再反悔,那才是不可能。

    跟舒雪玉成親四年,兩人都不是好脾性的人,常有爭執,但他都在努力地包容,有時候實在氣不過了,就跑出去打拳練劍來發泄,等到脾氣都消了,這才回來。

    那時候,雖然有磕磕絆絆,但是還算融洽。

    直到章蕓出現……

    那一晚,他跟同僚出去相聚,眾人都喝得酩酊大醉。然而,當他酒醉清醒后,卻發現身邊多了位不著寸縷的姑娘,而且看情形,兩人似乎……他正懷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仙人跳時,那姑娘卻先開了口,讓他不要做聲,說是她的父親在他的酒里放了迷一藥,原本想要將他和自己的一位妾室放在一起,以此為把柄,要挾他帶挈她的哥哥。她聽說這件事后,覺得很不齒,想要來攔阻,結果那時候他卻已經喝下了有問題的藥酒,反而將她……

    末了,那姑娘并沒有要求他負責,說這件事是她父親造的孽,只求他不要聲張。

    那時候,裴諸城為官雖久,卻大多都是在邊疆廝殺,從來沒想過京城官員之中,居然會這樣的齷齪手段。當然,對這個姑娘的話,他也不是全盤相信,終究還是抱著懷疑,并沒有理會。再后來,無意跟一位友人到庵廟游玩,卻發現那位姑娘形影伶仃地在庵廟內,被地痞流氓欺負。

    庵里的師太說,這位姑娘與人有私,卻無論如何都不肯說出那人是誰,她的父兄十分震怒,將她送到庵廟中來。而且,到了庵廟后,那位姑娘被診斷出懷孕……

    孩子無疑是他的,那名女子因他受這樣的屈辱,若非他那日湊巧到了庵廟,只怕永遠都不會知道。

    他覺得很對不起這位姑娘,而且那時候,她已經被父兄徹底遺棄,完全沒有其他的依靠。裴諸城還是決定擔起責任,將那位姑娘接入府中,納為妾室,至少要讓她衣食無憂。

    這個女子,名叫章蕓。

    從那之后,一切都開始不對了,因為章蕓,舒雪玉鬧得天翻地覆,各種話語直刺人心,對他各種防備,似乎他隨時都可能跟別的女人有什么。他問她,為什么就不能相信他?她回答他說,如果你值得相信的話,那為什么會有章蕓?是啊,為什么會有章蕓,其實他也很想問啊,他也覺得很憋屈很窩火啊,他也不知道官場上竟然會有如此齷齪卑鄙的手段,偏又不能聲張,章蕓因為他眾叛親離,又懷有他的孩子,難道他能夠置之不理嗎?

    無論舒雪玉發生什么事,他都是站在她這邊的,為什么當他遇到事情的時候,舒雪玉卻不能站在他這邊,為他想一想呢?

    再后來,舒雪玉甚至跟他說,母親想要把章蕓身邊的丫鬟提為他的妾室,她不能違背婆婆的意思,問他的意見。

    問他的意見?他明明就跟繼母不合,舒雪玉根本就知道,何況她也不是怕事的人,居然沒有替他回絕,而是問他的意見?他覺得這事情太荒謬了,好,既然問他的意見,那就答應好了!

    有了一,就有二,然后是柳姨娘,肖姨娘…最后是明錦。

    明錦出現時,他們夫妻正是僵持的最冰點,舒雪玉身體不適,溫夫人介紹來一位神醫,就是明錦。兩人本來并沒有交集,偶爾遇到,也只是點頭之交。直到那次,他問起舒雪玉的病情,明錦說舒雪玉的病,多半是心病,讓他多勸慰勸慰她。似乎是被這句話勾起了心腸,他忍不住抱怨起來。

    也許是醫者父母心,已經習慣了傾聽病患的抱怨,明錦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說兩句。

    在她的勸導下,他似乎不那么暴躁了,就連舒雪玉那樣性子的人,在她面前都會很安靜,也會聽她的勸。慢慢的,他和舒雪玉的關系有所緩和,而就在這時,他卻察覺到,自己似乎喜歡明錦。察覺到這一點后,他嚇了一跳,但他也知道,這樣不可以!明錦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于是委婉地提出,她要繼續行醫,不能再留在裴府,他當時覺得很失落,卻也有松了口氣的感覺。

    然而,他怎么都沒有想到,就在給明錦的餞別宴上,他居然又重蹈覆轍,陰差陽錯地跟明錦發生了關系。

    連他自己都覺得這件事很離譜,也許真的是潛意識作祟,他其實……但無論如何,這次的確是他的錯,所以,他執意以平妻之禮迎娶她過門。

    這樣一來,事情更是鬧翻了天,事態徹底地失控……

    就在一團亂的時候,他接到圣旨,要到邊疆駐守,本來想要帶明錦一起離開到邊疆去,明錦卻拒絕了,說要留在府內,處理家里的事情,讓他不要擔心。他獨自到了邊疆,沒多久接到了府里的書信,說明錦有了身孕,生了女兒,他開心得偷偷溜回來見她們母女,奇跡的是,舒雪玉似乎不再那么針對明錦,這也讓他松了口氣,短暫地停留后,便又匆匆離開。

    中間幾次歸來,見舒雪玉和明錦似乎和好如初,府里的事情也井井有條,他奇怪之余,也對舒雪玉多了更多的歉意。

    然而,怎么都沒有想到,等到他再次回來時,看到的,卻是明錦的尸體……

    回憶就此打住,裴諸城不想再去想后面的事情,神色沉郁。其實,無論是章蕓的事情也好,明錦的事情也好,還有從前很多的妻妾爭斗,那時候他年輕氣盛不明白,但現在卻還是知道,舒雪玉受了委屈。他對她也有著很多的歉意,他曾經想要護著她的,但是最后沒有做到……

    也許,對舒雪玉來說,留在裴府是一種折磨,和離,或者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

    那么,就成全她吧!

    你是說,和離?四德院內,接到消息的章蕓頓時睜大了眼睛,說不清楚是喜是悲,你說真的嗎?夫人自己提出和離,老爺也同意了,說修書給夫人的父母,等他們到京城后,就商量和離事宜?在得到小丫鬟的再度確認后,頓時欣喜若狂,只令王嬤嬤重重地打賞。

    和離,居然真的和離了!章蕓喃喃道,怎么也沒想到,居然能聽到這樣的好消息。

    多少年了,她用了多少的心機手段,舒雪玉的正室之位卻始終穩若泰山,就連當初被她栽贓,冠上謀害明錦的罪名,她也只是被軟禁,老爺都沒有想過休妻。沒想到,這次居然會因為柳姨娘的死,兩個人居然要和離了?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想想這些年來,她所付出的一切心血,似乎都在這一刻有了意義。

    想當初,京城有多少人艷羨舒雪玉,文武雙全的夫婿,沒有通房,沒有妾室,因為妻子的一耳光丟了爵位都渾不在意;因為被人侮辱妻子的一句話,提刀追著對方追過半個京城。男人們笑他傻,叫他裴半瘋,可是,有哪個女兒家不想有這樣一個丈夫?

    那時候,她也想,想要被人這樣呵護著,寵著。

    曾經遙遙地望見過這對夫妻,也曾托哥哥打聽過他們的情況,她覺得,那么好的男人,為什么偏偏配給了舒雪玉?舒雪玉脾氣那么壞,個性又魯莽,不但對他的仕途毫無裨益,甚至還會害得他丟掉爵位。如果那是她的夫婿的話……如果……

    就算不是,她也要把他變成她的!

    于是,請父親設宴,宴請裴諸城和他的同僚,在酒中下了迷一藥。只是這樣還不夠,她不要做一個讓裴諸城厭惡的女人,于是,編造下謊,說這是父兄造下的孽,她理應承受。然后又連同父兄做戲,驅逐出家門,長居尼姑庵,懷孕……她幾乎賭上了自己的所有,終于賭贏了,如愿以償地進了裴府。

    那時候,她只有一個妾室的名分而已,但她不著急,她可以慢慢謀劃。

    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順利,卻也復雜。順利的是,舒雪玉的確因為她跟裴諸城大吵大鬧,復雜的是,無論她怎么耍手段,裴諸城卻始終還是維護著舒雪玉。于是,她決定用美人計來拉攏裴諸城,但裴諸城并不理會,于是她轉而試著從別人身上找突破口,向裴老夫人謊稱,裴諸城收用了她身邊的丫鬟眉月。

    如她所料,舒雪玉氣急之下,果然應了。

    但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裴諸城居然也答應了,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這對她是有利的。

    然后是柳姨娘、肖姨娘。然而,雖然裴諸城跟舒雪玉的關系幾乎到了冰點,但她也好,三位妾室也好,卻始終不曾收攏住裴諸城的心思,更無法動搖舒雪玉的正室位置。

    就在她幾乎絕望的事情,天上掉下來一個明錦。

    最初對明錦,她充滿了敵意,因為在她的勸說下,裴諸城和舒雪玉竟然有了冰融的跡象,不再那么針鋒相對,這讓她十分驚慌。然而就在這時候,她卻發現了一個秘密,原來裴諸城居然喜歡上了明錦,雖然這讓她嫉妒,但是,她也知道,這是她等待已久的機會。

    明錦那個聰明的女人,也察覺到端倪,提出要離開,而裴諸城居然沒有挽留。

    在這種時候,她又怎么可能讓她離開?于是,她在餞別宴的酒中,加了東西。裴諸城不會防備,但明錦人機靈,又是學醫的,但是她相信舒雪玉。所以當舒雪玉端著那杯有問題的酒奉給她時,她毫無防備地就喝了下去。然后,在她的巧妙設計下,兩人在一處空房相遇,然后……

    于是,如她所愿的,裴諸城和舒雪玉徹底崩了,而這次,裴諸城不再站在舒雪玉這邊了。

    但也有意外,第一就是明錦居然是以平妻之禮被迎進門的,這讓她又妒又恨;第二就是,明錦太機靈了,她似乎察覺到那晚的事情是被她設計的,處處都在盯她的短處,想要找到她的把柄,好幾次她都差點被發現,幸虧還有個妒火中燒的舒雪玉,幾次三番地幫了她。

    本來,按照她的算計,明錦生產時,應該會有問題,正好舒雪玉掌府,到時候一句除掉兩個人。

    然而,也許是明錦懂醫,也許是她運氣好,居然毫發無傷地生下一個女兒……

    之后,這兩個女人居然莫名其妙地聯手了,她不敢再輕舉妄動,只能小心翼翼地蟄伏著,尋找著一擊即中,一句除掉兩個眼中釘的機會。最后,終于被她找到了,除掉了明錦,而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舒雪玉,暴怒的裴諸城終于對舒雪玉徹底失望,然后終于有了她露頭的機會。

    然而,就算在那個時候,舒雪玉都沒有被休棄,結果,居然敗在了柳姨娘的死上。

    真是諷刺啊!

    不過,即使現在她已經被禁足,被貶為賤妾,這還是一個讓她大覺快意的消息。章蕓想著,嘴角露出一絲狠絕的笑意,她雖然沒有得到,但舒雪玉也別想得到!

    夫人,奴婢斗膽問一句,蒹葭院內,白霜再也顧不得尊卑上下,直盯著舒雪玉的眼睛,您是真的要跟老爺和離嗎?

    我——舒雪玉欲又止,緊緊地咬著唇,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

    當然有用,如果你不是真的要和離的話,事情就還有轉圜的余地。白霜盯著她的眼睛,微微地松了一口氣,算了,夫人的心思,奴婢還不了解嗎?您不是真的想要和離,您是怨懟老爺不相信您,認為您是兇手,所以一時賭氣就說要和離,是不是?或者說,你根本不想和離,只是想要試探下老爺的態度?夫人,奴婢說句僭越的話,不論其他,這次您不該輕易說出放妻書三個字。當老爺說和離的時候,夫人您是什么感受?

    我…舒雪玉咬唇不語。

    那一刻,她只覺得,天地都為之停止。她怎么都沒想到,會從裴諸城的口里,聽到和離二字。雖然是她先說出口的,但是,其實在那時候,她是希望他能夠拒絕的。

    您覺得很難過,很傷心,是不是?白霜繼續道,那您有沒有想過,您說放妻書三個字時,老爺心里會是什么感受?人心都是肉長的,難道老爺就不會覺得難過嗎?

    那是不一樣的!舒雪玉脫口而出道,她本是十分高傲的性子,但如今對著貼身的婢女,想想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矜持著也沒有什么意思,白霜,你是知道的,我在乎他,但是,他卻已經厭煩我了。不然,他又怎么會輕易答應和離?也許,他早就想要如此做了,只是……

    奴婢倒不這樣覺得。白霜蹙眉思索著道,夫人,您不覺得這次的事情有古怪嗎?看起來好像是夫人跟柳姨娘起爭執,不小心推了柳姨娘一把,結果柳姨娘剛巧撞在假山上,出了事端。似乎只是一場意外,但是,奴婢總覺得有不對勁兒的地方。您說呢?

    舒雪玉皺眉:的確是有古怪,我覺得,我當時推她的力道并不大,別說撞死,就算撞到假山上,我覺得都不太可能。但是,我弄不清楚,為什么最后,柳姨娘會因為那個傷口而死?

    問題就在這里!白霜分析道,咱們且不說柳姨娘的死,單說前面的事情,奴婢也覺得,柳姨娘可能是故意撞到假山上的,目的就是為了嫁禍夫人,可是,您有沒有想過,她為什么要這么做呢?她跟夫人您本身并沒有深仇大恨,之所以算計您,不過是為了兩個,爭寵!

    舒雪玉點點頭,卻又不解:所以呢?

    問題就出在爭寵這兩個字上,如果說老爺對夫人您再無情分,真的像您說的,夫妻情分已絕,沒有寵,她們又為什么要跟您爭呢?之所這樣做,那當然是因為她們認為,您在老爺心里還有地位,針對您能夠引起老爺的關注,不然她們還不如挖空心思去討好老爺來得快,俗話說得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白霜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舒雪玉心中巨震,低頭沉思不語,許久才低聲道:白霜,你覺得,我和他之間,還有彌補的可能性嗎?

    奴婢覺得,這要看您和老爺怎么做了。白霜緊緊皺著眉頭,努力地思索著,忽然眉頭一松,道,就好比一張帕子,被人撕裂成了兩片,如果就這樣一直擺在那里,那永遠都不可能連在一起。想要彌補裂縫,就得用針線,一針一針地串聯起來,您說呢?

    聽到白霜用帕子來比喻,舒雪玉忍不住失笑,但隨即又深思起來。

    奴婢覺得,這次的事情的確很蹊蹺,奴婢再說句僭越的話,夫人您自己平心而論,易地而處,您會覺得您是清白無辜的嗎?是不是連您自己都會懷疑,也許柳姨娘真是你失手推到假山上致死的?何況,老爺跟夫人本來就有心結。這個時候,夫人應該要找證據來洗清自己,或者想辦法讓老爺相信您,而不是說和離,讓事情變得更加棘手!白霜苦口婆心地勸說道,語間不無責怪之意。

    我——舒雪玉咬著唇,被白霜說得啞口無,許久才低聲道,那現在該怎么辦?

    奴婢覺得,夫人您應該去跟老爺賠不是,說您并沒有想要和離。見舒雪玉這個模樣,白霜就知道她的倔脾氣又上來了,輕細語地勸說道,夫人,凡事一碼歸一碼,老爺冤枉您,是他的不對,等到事情查清楚了,該他給您賠不是。但是,您要有錯也應該要認,好好的跟老爺把話說清楚,不要總是這么不清不楚地糾結著,否則,事情會越來越糟的。

    舒雪玉扭頭看著她,似有意動,卻又垂下了頭,似乎仍然有些猶豫。

    跟白霜打聽了事情的經過,裴元歌就立刻察覺到其中的異樣,看到急得六神無主的白霜,她將重點向她提點了下,讓她勸勸母親。畢竟,她是女兒,很多話都不方便說,但白霜就不同了,她是母親的大丫鬟,終身未嫁,一直侍奉著舒雪玉,只要知道了要點,勸說起來應該比她更合適。

    但父親這邊就不同,并沒有這樣的一個人物。

    而她身為女兒,總不能去干涉父親的私情,想來想去,也只能從柳姨娘身死一事入手,旁敲側擊。

    仔細地想好說辭后,裴元歌敲響了書房的門:父親,女兒能進來嗎?

    正在沉思中的裴諸城猛地回過神來,整理了下表情,道:進來吧!

    走進書房,看到裴諸城坐在書桌前,神色似乎平靜,卻也有著幾分暗沉,裴元歌心里微微有了數,父親他也許也不想和離。雖然說,因為娘親之死,父親對母親有誤解,但是看現在的情況,似乎這中間并不全然是因為母親的死,兩人之間,似乎有著很多的糾結,但愿白霜能夠勸動母親,兩人能好好地談一談。

    什么事?裴諸城聲音有些沉悶。

    我想父親現在心情一定很不好,所以,想要來給父親講些笑話,看能不能讓父親心情好些。裴元歌笑瞇瞇地道,這是女兒的一片孝心,父親不許不聽,不然女兒就生氣了。

    不愿拂逆了女兒,裴諸城勉強笑道:好,你講吧!

    嗯,從前啊,有四個盲人,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大象,終于有一天……裴元歌繪聲繪色地講起了盲人摸象的故事,末了笑道,父親,你說這四個盲人可笑不可笑?明明摸到的只是大象的一部分,卻偏偏認為大象就是那種樣子的,你說傻不傻?

    他們是盲人,看不到,只能將自己感受的說出來,這是人之常情。所以,以后你要做事的話,就要想想這個故事,不要只看到自己看到的事情,那未必就是真相。裴諸城早就知道這個故事,順便教導起女兒來,心中隱約察覺到了些許異樣,卻又說不清楚。

    這樣哦,女兒記住了。裴元歌點點頭,又道,那我給您講另外一個笑話,有個人生了重病,百治無效,聽說有個神醫很厲害,就去看了。結果神醫告訴他說,這病他以前給一個人看過,需要蒸藥浴。那人為了治病,就答應蒸藥浴了,但是蒸的時候,突然想起還沒問那人現在的情況,結果神醫說,那人已經死了。

    裴諸城微微皺眉:這算什么神醫?治死了也算治過嗎?

    那個病人也是這樣想的啊,就掙扎起來,結果神醫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道,你怕什么?那人是后來在戰場是死掉的,又是被我治病治死的。

    裴諸城不禁失笑:那病人性子也太急了,沒聽神醫把話說完就——忽然間神色一變,默默地看著裴元歌,目露深思,終于明白過來,之前的盲人摸象也好,這個急性子的病人也好,其實歌兒話里話外都是在提點他……好一會兒才道,歌兒,如果你覺得這件事有可疑,可以跟父親明說,為什么要拐彎抹角?

    因為女兒只是懷疑,沒有證據。裴元歌坦然道,所以女兒不敢明說。

    為什么不——裴諸城正要問,忽然又頓住了,苦笑道,的確,我也是那個摸象的盲人,急性子的病人,你要直說,說不定還沒開口就被我攆出去了!又思索了會兒,還是察覺不到問題所在,問道,但是,這件事眾目睽睽之下,都看到了是……把柳姨娘推到,因而受傷致死的,這中間還會有問題嗎?如果說柳姨娘是在用苦肉計,沒有必要連性命都搭上。

    父親,女兒覺得,柳姨娘身死這件事,其實就是第二個笑話里的病人一樣,我們都只聽了神醫一半的話而已,母親的確推了柳姨娘,柳姨娘也的確撞傷了,且不論其中的細節,這是眾目睽睽之下的,無可置疑。但是,之后呢?柳姨娘從花園離開,到回房身死,這中間有沒有發生什么事情?裴元歌思索了下,語出驚人道,柳姨娘的確不可能用苦肉計,以至于搭上自己的性命,但是,有沒有可能在母親離開后,有人對柳姨娘下了毒手,才導致柳姨娘的身死呢?

    裴諸城悚然一驚,并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但如果這樣說的話,他就是冤枉舒雪玉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石硯小心翼翼的通報聲:老爺,夫人求見,您…今不見?顯然也是知道了今天的事情,知道兩人鬧得很僵。

    聽到舒雪玉要來,裴諸城神色變幻不定,許久才緩緩道:請她進來吧!

    題外話

    知道這章親們估計會看得很糾結,其實蝴蝶寫得也很糾結,原因在于,裴爹和舒雪玉都是普通人,或者說是一中灰色地帶的人,都是有對有錯,不能完全一概而論的那種,然后最糾結的就是,蝴蝶兩只都喜歡,都不想灰掉,于是在寫的時候,度的把握上就比較花費心思,也不知道有沒有把握好,估計有討厭爹的,有討厭雪玉的,也有討厭明錦的,其實都很正常啦~不過,親們還是輕拍啦,蝴蝶是玻璃心蝴蝶,很脆弱滴說~

    因為知道這整章的內容都很糾結,所以干脆就糾結在一起,一次糾結完了,明天找出真相,然后開始解決偶們元歌的婚事~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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