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之下，氣氛詭異。

這不是普通的對峙，而是足以讓整個東南荒域都震三震的頂級修羅場。

左側，原本金光璀璨的金翅小鵬王金熾，此刻雖然已經換上了一套新的流云戰甲，但那條斷臂處纏繞的厚重繃帶，以及他眼中那股因為屈辱而扭曲的血絲，都讓他看起來像是一頭受傷的瘋狗。

而在他身后半步，站著一位身形枯槁、滿臉老人斑的灰衣老者。老者眼皮耷拉著，似下一秒就要睡著，但他手中拄著的那根不知名獸骨拐杖，卻在青石地面上壓出了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那是鵬族的護道者，半步化神，只差臨門一腳就能真正踏碎虛空的存在。他僅僅是站在那里，周圍狂暴的風刃便自動繞行，似在向這位老不死的怪物低頭。

右側的陣仗更嚇人。

風無痕早已沒了之前在御風城那種搖扇公子的從容，他此刻恭敬得像個端茶送水的童子，垂手站立在兩名身穿古盟長老袍的老者身后。

這兩名老者一高一矮。高的那個面如紅棗，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青色罡風漩渦；矮的那個面色陰鷙，手中把玩著兩枚漆黑的鐵膽，轉動間發出雷鳴般的悶響。

天風上人，地煞尊者。古盟十二使中排名靠前的兩位狠角色，貨真價實的化神期大能！

兩方人馬，像是兩座大山，牢牢壓住了祭壇的兩側出口。

“這就是你們找到的生路？”

一道略帶戲謔的聲音，極其突兀地打破了這份寂靜。

李辰安單手插兜，另一只手牽著還在舔著靈石糖豆的敖雪，大搖大擺地從那條除了他沒人能看見的“虛空小徑”里走了出來。

他就這么突兀地出現在了兩方勢力的正中間，宛如一只不知死活的螞蟻，闖進了大象的角力場。

“李！辰！安！”

金熾的喉嚨里發出風箱般的嘶吼，要不是身后的護道者按住他的肩膀，他恐怕早就沖上去拼命了。

風無痕也是眼皮狂跳，指著李辰安，聲音尖銳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二位長老！就是他！他就是那個身懷歸墟魔功、搶了定風神珠的魔頭！”

“哦？”

那個面如紅棗的天風上人緩緩轉過頭，一雙渾濁卻鷹隼般犀利的眼眸，上下打量著李辰安。那目光不像是看人，倒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區區元嬰未滿，肉身倒是有點門道。”天風上人冷笑一聲，聲音宛若金鐵摩擦，“聽無痕說，你不僅毀了神劍山莊，還大鬧了萬寶閣？年輕人，太出風頭，可是會短命的。”

“短命不短命我不知道。”李辰安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兩方人馬，最后落在了祭壇中央那根青色的翎羽上，眼神溫柔了一瞬，隨即變得冷冽，“但我知道，好狗不擋道。”

“放肆！”

一直沒說話的地煞尊者手中鐵膽猛地一停，“嗡”的一聲，一股沉重的土系法則威壓，宛如泰山壓頂般轟向李辰安。

“咔嚓！”

李辰安腳下的青石地面驟然粉碎。但他的人，卻像是一根釘在暴風中的鐵樁，紋絲不動。他體內的五行小世界瘋狂運轉，坤地石的光芒一閃，直接將這股威壓卸入了地下。

“咦？”地煞尊者眼中閃過一抹訝異，“有點意思，怪不得能把無痕逼得如喪家之犬。”

“老東西，別試探了。”

李辰安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塵，九龍歸墟劍“鏘”的一聲出現在手中，劍尖斜指地面，漆黑的劍身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他抬起頭，面上滿是極度囂張的笑意，視線在兩方人馬身上來回掃視。

“你們是單挑，還是……一起上？”

狂。

狂得沒邊了。

一個金丹圓滿，對著兩位化神期、一位半步化神巔峰，外加一群元嬰死士，問出這種話，簡直就是瘋子。

“不知死活的東西。”鵬族的那位護道者終于睜開了眼。那是一雙豎瞳，冷漠得沒有任何人類情感，“少主，此子交給我。他的血肉，正好給你補補身子。”

“我要他的骨頭！我要拿他的骨頭熬湯！”金熾咆哮道。

“那是我們古盟的獵物！”風無痕急了，連忙看向天風上人，“長老，這小子身上秘密眾多，不能讓鵬族搶先！”

天風上人微微頷首，向前跨出一步，無形的化神領域張開，剎那封鎖了李辰安身后的退路。

“小友，交出定風神珠和你的修煉功法，老夫或許可以做主，留你一具全尸，讓你死得體面些。”

這就是大宗門的嘴臉。搶你東西，殺你人，還要施舍你一個“體面”。

李辰安笑了。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動，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體面？”

他猛地收住笑聲，眼神頃刻變得比這葬風谷的風還要冷厲。

“既然你們這么想要……”李辰安左手一翻，那顆散發著蒙蒙青光的定風神珠出現在掌心。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變得火熱貪婪。

“那就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