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風城,城東廣場。
此地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頭。
數個巨大的報名臺一字排開,每個臺子前面都排著長長的隊伍,修士們焦急地等待著,嘈雜的議論聲和一股股灼熱的靈力波動。
李辰安目光一掃,便鎖定了其中一個看起來最為氣派的報名臺。
那個臺子由一整塊巨大的赤炎晶打造而成,上面飄揚著一面火焰狀的旗幟,旗幟中央,是一個蒼勁有力的“離”字。
臺后坐著幾名身穿統一赤紅色道袍的年輕修士,個個神情倨傲,審視著排隊修士,神色挑剔,顯然是主辦方離火宗的弟子。
“姓名,宗門,煉器師品階?”一名離火宗弟子頭也不抬,機械地問道。
排在前面的一名散修連忙躬身,陪著笑臉道:“前輩,晚輩王二麻,散修,勉強算是……二階煉器師。”
“散修?二階?”那弟子嗤笑一聲,扔出一塊銹跡斑斑的鐵牌,“去那邊,初級考核區。”
王二麻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接過鐵牌,灰溜溜地跑了。
接下來幾人,大多是些小宗門弟子或散修,無一例外,都被打發到了初級考核區。
輪到李辰安時,那名負責登記的離火宗弟子,依舊是那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姓名,宗門,品階。”
“李辰安,無門無派,品階……暫無。”李辰安開口。
這話一出,那弟子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猛地抬起了頭。
他收起不耐,面露譏諷,上下打量了李辰安一番,特別是看到李辰安那一身樸素的黑衣,以及身上那若有若無的、與此地格格不入的清冷氣息時,眼中的鄙夷更濃了。
“無門無派?連品階都沒有?”他拖長了語調,聲音也大了起來,引得周圍排隊的修士紛紛側目。
“我說你這人是不是來錯地方了?這里是南荒煉器大比的報名處,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來湊熱鬧的!”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哄笑聲。
“哈哈哈,笑死我了,連煉器師品階都沒有,也敢來報名?”
“這小子怕是想出名想瘋了吧?”
“離火宗的門檻,也是他能來碰的?真是不知死活!”
面對周圍的嘲諷和那名弟子毫不客氣的羞辱,李辰安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對方,重復了一遍:“我要報名。”
“報名?你拿什么報名?”那弟子被李辰安那平靜得過分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隨即惱羞成怒,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按照規矩,沒有宗門推薦信,又沒有煉器師品階認證的,必須現場接受‘驗資’考核!通過了,才有資格拿到報名令牌!”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桌子底下,拿出來一柄斷成兩截的短劍。
那短劍劍身布滿了銹跡,靈氣全無,斷口處更是參差不齊,一看就是一件徹底報廢的法寶,連當廢鐵賣都嫌占地方。
“看見沒?玄階下品法寶,‘追風劍’。”弟子將斷劍扔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只要你能在一個時辰之內,把它修復,并且恢復它原有的七成威力,我就算你通過!給你一塊最垃圾的黑鐵令牌,讓你去參加海選!”
他雙手抱胸,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這根本就不是考核,而是刁難。
修復一件徹底報廢的法寶,難度比重新煉制一件同階的法寶還要高出數倍!尤其是這種靈性盡失的,需要對材料學、陣法玄wen都有極深的理解,才有可能成功。
這通常是三階煉器師才能勉強做到的事情。
用這個來考核一個連品階都沒有的“新人”,擺明了就是想讓他知難而退,當眾出丑。
周圍的修士也都看出了門道,一個個幸災樂禍地看著李辰安,等著看他怎么灰溜溜地滾蛋。
“修復它?”李辰安看了一眼桌上的斷劍,語氣平淡。
“怎么?怕了?”那弟子譏笑道,“怕了就趕緊滾,別在這浪費大家的時間!”
李辰安沒有理他。
他伸出右手,將那兩截斷劍拿了起來。
指尖傳來金屬腐朽的觸感。
“修復它,太浪費了。”李辰安搖了搖頭。
“修復它,太浪費了。”李辰安搖了搖頭。
“哈?你說什么?”那弟子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圍的人也是一片嘩然。
“這小子瘋了吧?他竟然說修復是浪費?”
“裝!接著裝!我看他待會兒怎么收場!”
就在所有人的嘲笑聲中,李辰安做出了一個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的動作。
他沒有取出任何煉器爐,也沒有拿出任何工具。
他只是將兩截斷劍合在一起,左手輕輕握住。
然后,灰色火苗從他右手食指指尖升起。
那火苗很小,看起來毫不起眼,沒有驚人的溫度,也沒有璀璨的光芒。
“這是……什么火?”
“沒見過,看起來好弱啊,連凡火都不如吧?”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之際,李辰安屈指一彈。
那縷灰色的“歸墟之火”,輕飄飄地落在了斷劍的劍身之上。
沒有想象中滋滋作響的熔煉聲,也沒有任何靈光閃現。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灰色的火焰覆蓋了整把斷劍。凡是火焰所過之處,那些厚厚的銹跡,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印,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緊接著,是劍身內部那些因為靈氣枯竭而變得駁雜不堪的材料雜質,也在灰色火焰的“舔舐”下,化作一縷縷黑氣,被火焰吞噬殆盡!
這還沒完!
李辰安的眼中,閃過一絲九龍劍意的鋒芒。